【张叶】 基西拉的桃金娘

苏闲渔:

————基西拉岛和桃金娘都是爱神阿芙洛狄特的象征,标题可以看做“爱中之爱”


————自从上回写了相声,我觉得我这辈子只能写相声了(惊恐脸


 


 


 


海滨的公寓总会更受欢迎,虽然见惯了海岸的人们旺旺对茫茫海水嗤之以鼻。


本地新闻正在报道,在房市调控的强化之下,全市各地的房价多有回落,除了寸土寸金的海岸线。几位专家在镜头前表情丰富地喋喋不休,总结起来只有一个词:心理因素。


今年夏天暑气太盛,几乎天天都在创造新的温度记录。北方海滨城市的居民对自然风总有一种毫无道理的坚持,而到了现在,死扛苦夏的人也大多缴械投降。因而这个不知名的节目又进入了对于温度的讨论。


 


“那么你答应我吗?”叶修关上了在风中不断开合的窗子。


“我答应你。”


“我以为会有更多的战术走位。”


“现在可不需要这些。——不过窗还是开着吧,这房子没有空调。”


 


位置上佳的地脚早已经被高高低低的老房子占满,其中角落里还有的仍然顶着满副绷塑料布的木框窗。而空调更是远在考虑范围之外了。


张新杰垫了件什么东西在窗框上,然后房间里重新只剩下风声。


“你这房子视野不错。不过为什么选个这么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纯粹是喜欢。这里不会填海,也暂时不会拆迁。”


 


温度在逐渐接近舒适的区间,但是潮湿的海风并不算清爽,穿梭在房间当中,给一切都留下了一层水膜。


人类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在空气逐渐沉闷的时候会自然而然地渴望亲吻。


窗外树叶的响声像是一场大雨的前奏,忽然楼下的小孩都在叫嚷。


整个城市渴望已久的降雨终于来临。


而舌尖与舌尖接触的时候,他们会发现人和人之间的确有如此明显的体温的差别,就像山川与河流。


 


 


 


叶修并不像是海边居民那样对大海又怎样的执着。确切的说,他怀念的是胡同里的馄饨挑子,还有挂着铃铛的酸梅汤推车。不过这些东西听起来有些太过老派,不像是一个紧跟着尖端科技水平的电竞宅男的喜好。


“其实我对于童年的回忆当中,最重要的是一种冰棍车。”张新杰其实也喜欢一些和他们的年纪很不相称的东西。


“他们会喊:‘冰棍!谁吃冰棍!’,木头车盖着棉被,里面只有红豆汤或者绿豆汤冻成的冰棍。”


“你别是我爸爸辈的吧?我记得我小时候这种东西已经叫老冰棍儿了”叶修听着他描述的场景倒也竟看到了似的。


“老城区还会有一些。我家那时候住在面对着城墙的古玩街楼上,人多了就有。”


其实叶修构思的画面是宽平的夯土马路上没有行人,两边的胡同巷子在夕阳下微微发暗,大概还伴随着声音清脆的小铜铃——想来想去还是酸梅汤的味儿。


“我记得你给楚云秀推荐过酸辣米线?”


“哦,也是在古玩街附近,北边。我上学的时候常去,决定到青岛来之前,我觉得可以靠十分之七勺醋吃一辈子。”


“我以为你们会更在意辣椒。”


“其实这东西决定权在师傅,他们对辣子总是格外执着。”


“我小时候吃了十年胡萝卜羊肉馅儿的包子,离家出走的时候还小,觉得总算不用再吃了。”叶修比划着一个包子的形状,“但是真正完全见不到的时候就觉得羊膻味都是香的。”


吹来的风中夹杂着海水的气息,并不属于之前任何一种感怀。


“在第一赛季的时候我到这儿来,比完赛去吃海鲜,老韩他们特别嫌弃我们几个,说是忒没见识。你第一次看到用脸盆端螃蟹的时候难道就不震惊吗?”


“我还在训练营的时,赶上停水食堂没有饭。所以十个人去了东边的烧烤店,只有外地人点海鲜。”


叶修窝在沙发里,边聊边往下滑,听到这就歪着头笑。


“我小时候在海司大院食堂吃饭,有人说海军还没点海鲜吃,那炒菜的师傅勺儿一颠,说要吃凑合凑合自个儿上什刹海逮去。”


“这有点勉强。”


“有‘海’还有‘鲜’,抬杠呢谁管你勉强不勉强。——不过我现在倒是理解他们了。人每多走一个地方就多一点惦记。我要是活得够长肯定能把全世界惦记遍了。”


张新杰点头表示赞同。他看着窗外的那片海,在太阳消失之后只显出昏漠的暗色。半山坡上的房子车辆甚少,只有几盏小路灯亮着黄白杂乱的光点。








既然无奈申请了账号那么为什么不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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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福特令人疲惫,十八岁还是高中生的我格外心碎

【楚路】千寻7

巨大的黑龙在狂风中张开他的双翼,脚掌微微点地,猛地一下窜进上方的云层中,白色云朵被冲力卷出一道巨大的螺旋式云柱,云柱的上方,一个黑点越来越远直到消失不见。


巨龙缓慢的拍打着两侧的骨翼,翅膀上的皮肉还没有来得及长出,只有一根根巨大的骨架勾勒出双翼的形状。但这并不影响他的飞行,尖利的骨翼如同一根根巨大的利刃,锋利的足以穿透任何坚固的堡垒与铠甲。深黑色鳞甲覆盖了巨龙全身,每片鳞甲都坚硬无比,闪烁着凛冽的寒光如同贴服在巨龙身上的甲胄。


黑龙拍打着翅膀,稳稳的停在半空中。

脚下是从天上到地下的整个世界。


他看着这一切,眼中如同翻腾的岩浆一样的金色竟然仿佛是在流动。

巨龙身长脖颈,扬起硕大的头颅,发出如同临危的野兽一样轰鸣的吼叫。


然后猛地收起翅膀,随着重力笔直的冲进了海里。

海面瞬间扬起了一大波如同海啸一般的巨浪,涌动的水流几乎淹没了大半个沙滩。


黑龙的体积在进入水中后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少年的样貌,偏浅色的柔软发丝在水中飘着,只有身上密集的黑色鳞片依旧是如同呼吸一般的一开一合。


少年的眼睛急速的转动着,在水下几千米深不见底的黑暗里像是两盏明亮的灯笼。那双眼睛最终在一点停下,然后便灵巧的滑动四肢朝着那个方向游去。


眼前的景物越来越清晰,周围甚至出现了不该出现的氧气。本该是空无一物的海底竟然凭空出现来两个巨大的坑洞,每个坑洞里都堆积了数不清的巨大骨骼。那些骨骼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的排列组合,最后竟然组成了整整两个坑洞的龙类骷髅。重组的骷髅以谦卑的姿势匍匐在地上,身后的巨大骨翼被刻意的收了起来,他们低着头,嗓子里发出一波波的吼叫。一直到少年彻底离开的时候才噼里啪啦的再次变成了一推散架。


坑洞的尽头是一个已经组装好了的巨大骨骼。这条骷髅龙明显比之前的那些大了不止一点,少年走过去的时候甚至还没有它的一根最小的利爪长。巨龙似乎是保持着张嘴的姿势,让人可以清楚的看到巨龙口中森然的牙齿;身后张开的骨翼没有丝毫破损,每根骨头都锋利的像是一把巨刃。


少年看了这个巨大的骨架一眼,被鳞片覆盖的脸上看不出丝毫表情。

他闭上眼,不一会儿就又睁开。只是再次睁开的时候,眼中的金黄明显比之前暗淡了不少,眼神也没有之前那样高高在上的嘲弄与锐利。

有点恐慌有点紧张,干净的像是一只鹿。


“师兄,你们在这儿么?”

“师兄,在的话就回答我。”

“我手机忘带下来了没法给你打电话,你要是在了就吱一声。”


“……路明非。”


路明非听见黑暗里穿来的声音,眼睛一亮急忙跑了过去,身上的鳞片伴随着跑动的声音沙沙作响。


楚子航半倚在巨龙的大腿骨上,身上的潜水服被撕扯成破破烂烂的几条,透过这些破碎的布料,路明非还能清楚的看到印在楚子航身上的几个大小不一的血窟窿,血滴顺着他苍白色的身体一滴滴划落地面,在冷冰冰的石英台上汇聚成一小片血水。


路明非微微侧了侧头,看见诺诺和恺撒倒在离楚子航不远的地方,两个人似乎都没有了意识,金发和红发凌乱的缠绕在一起,恺撒的背部被人从肩膀到后腰划开一个巨大的血痕,正不断的往外渗血。诺诺被恺撒死死的搂在怀里,看不清情况。


“师兄,你们能撑住么?”路明非半跪着一条腿,伸出手似乎是想要检查楚子航身上的伤口,但那只手刚刚伸出来就又收了回去。他没有拿绷带,乱动伤口只会让情况更加糟糕。


“海洋与水之王在这里。再往下潜400米的地方有一扇大门,我们用你的血打开了这扇门,然后发现她就在门里,身体已经和海底的土地板块融合在了一起。我们怕引起版块震动,不敢对她进行大规模攻击,水下我的言灵杀伤力至少减半,她却可以用言灵攻击我们。我和恺撒让诺诺先离开这里向你传递消息,但是她的言灵却卷起海底漩涡卷走了诺诺,凯撒在掩护诺诺的时候被水刃攻击了,伤口很深,情况不是太好。”楚子航顿了顿,眉头猛皱了一下,他看向路明非的眼神冷冰冰的,锐利的像是两把刀子。他很少这么看路明非,这次似乎是真的生气了“我不是让你跑么?你为什么还是过来了?”


“我不想再做逃兵了。”路明非抬起头,两双灿烂的黄金瞳终于将目光对在了一起“那个时候我没有来得及救绘梨衣,我后悔了一次。师兄,我不想再后悔第二次的。”


人这一辈子后悔的想要捏紧自己的喉咙把自己掐死的时刻只要一次就够了。


“……算了,反正我们都出不去了。”楚子航微微叹了口气,他仰起头,头顶就是一望无际的海,他想或许等到他死了身体就会喂了深海里的鱼,然后随着那条鱼游向地面几千米以下深不见底的黑暗里。


听起来有点孤独,但是并不值得恐惧。

他并不是一个人。


“抱歉,我说了要罩你的。”楚子航冲着路明非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声音微弱的几乎像是一次安静的吐息,暴血的后遗症以及大量的失血让他的意识有些迷蒙“难得你的血统觉醒了,能告诉我你的言灵是什么么?”


“……会出去的。”路明非猛地抓住了他的手,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两个人身体上的鳞片随着呼吸互相咬合着,紧紧的缠绕在一起“你说了你们把命都托付在我手上了,我会带你们出去的。我和之前不一样了,一点也不一样了。”


路明非干巴巴的眨了眨眼睛,嗓子有些干涩,就好像被人往里面灌了一袋沙子,但他还是一字一字的说了下去“我是尼德霍格,我就是你们要找的那条龙。”


“……我猜到了。”楚子航沉默了一会,然后伸出手摸了摸路明非的头发,男孩的头发依旧和之前一样柔软的如同幼猫的绒毛,他微微眯着眼,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很厉害。”


“卧槽师兄你逗我,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你怎么就突然间就猜到了呢”


“之前在北京的时候我看到了,你的状态和现在很像。”楚子航顿了顿,放在路明非头上的手也慢慢的顺着脸部的弧度划到了他的脸颊“但是他不是你,你是路明非。”


你是路明非。


是啊,他当然是路明非啊。狂霸酷炫拽手撕龙王藐视众生的是路鸣泽,又怂又蠢除了会打星际一无是处的才是路明非。

但是他们共享着同一个身体,现在还共享了同一份记忆,连他都有些觉得他们两个人是一体的了。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这么一个人,无论他变成什么样,无论你变成什么样,他都会认得你的眼睛。


有那么一个人,他不怎么会说话,整天只会面瘫着一张脸,可他却会陪你坐到食堂和你聊你喜欢的女孩;你不知道怎么和他相处,觉得他像个杀胚,高冷的时候又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但其实他是个连过山车都害怕喜欢小熊W和他的朋友们的死小孩;你们两个其实没什么共同语言,他喜欢刀喜欢舍我其谁,你喜欢秋叶原喜欢打星际,但你却可以坐在他旁边天南地北的扯,他不插话,只是看着你安静的听。


他觉得自己其实是个缺心眼,卖命给小魔鬼的时候他压根就没想过一定要救他们出来,他其实就只是想再看楚子航一眼。


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没什么值得不值得。

就是想再看看他,就是想让他再看看你。


路明非这辈子其实挺赚,自身软硬条件都不好,但是耐不住他运气好啊。

他这一辈子二十几年的时间就遇见了又傻又好看的人。


但是现在他要消失了。

厉害的是路鸣泽,不是路明非。


“我现在也算是东方不败了,你看看刚刚那两个坑里的白骨精还有下面的那条母龙都是我脑残粉,等着我出山一T江湖的。但是我这人没什么志气,一T江湖太累了不想干,我准备把你们送出去之后就退隐。”路明非揉了揉自己的鼻子,没心没肺的耍嘴皮子,他觉得眼睛很干涩,做了那么多自我暗示,看着楚子航的时候还是没出息的红了一圈“师兄,我来就是想告诉你一句话。”


——“雪千寻太苦了,还是忘了东方不败吧,反正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楚子航像是感觉到什么一样猛地瞪大眼,他想要站起来拉住路明非,但是身体就好像被千斤重的锁链锁住了一样牢牢的按在了地上。他不断的挣扎着,脸上难得露出焦急的表情,撑着地面的手爆出了明显的青筋。


黑王言灵·束缚。

任何拥有龙族血统的人都无法反抗。


路明非看着坐在地上的楚子航,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有点不好意思有点狼狈,但是干干净净的就像是当初和楚子航的初次见面一样。


这么久了,他早就不是当初的路明非了,可是就算是变成了小怪兽,他也有他想要保护的人啊。

他往后退了几步,然后猛地跌下了石英台。他听见楚子航在喊他的名字,但他知道他回不去了。


他跌入黑暗的身影是那么果断干脆,就像是多年以前那个站在高架上永远回不来的男人。


楚子航的心里大概一辈子都会有这样一片水。

不知道停止的雨,不知道尽头的海。


“小伙子,这下雨天了怎么也不打把伞?”穿着花裙子的中年女人有些怒其不争的看了缩在她身后脸红的女孩一眼,笑着说道“我闺女有把伞,要不你们打一把?”


“不了,谢谢。”楚子航摇了摇头道“我习惯了。”


“这怎么能习惯呢?淋雨对身体不好。我看我闺女和你差不多大,两个年轻人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楚子航看着说话的女人,淡淡的开口道“我三十了。”


“这、这样啊,保养的真好。”女人有些尴尬的开口,也没有再继续纠缠拉着身边的女孩就走了。


楚子航伸出一只手拉起西装的一角,把刚刚买到的热奶茶严严实实的遮住。细密的雨滴打湿了他柔软的黑发,西装下白色的衬衫湿了水后几乎是贴到了他的身上,依稀可以看见白皙的皮肤。


大街上成双成对的人从他身边走过,有时还能听见年轻女孩们小声讨论他的声音。

他依旧自顾自的走,就好像和世界隔开了一般。


雨突然间停了。

楚子航抬起头,看到头顶上撑着一把纯黑色的伞。


“你来了。”他这么说着,然后把西装下保护的干干净净的热奶茶递给了他。


“趁热喝了吧,别感冒了。”楚子航冲着来人露出一个极浅的笑,端正的面孔柔和了不少,像是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人“帮我撑着伞吧。”


那之后,路鸣泽就化身巨龙把终于昏过去的楚子航连同恺撒诺诺一起送上了岸。海洋与水之王并没有拦截他,事实上,她其实只是单纯的等着路鸣泽的到来。最后一战时,路鸣泽用言灵束缚她守住黑王的遗骸。一千年来她都一个人守在这片海域,阻挡所有窥视黑王遗产的人。


她是尼德霍格的守墓人。

尼德霍格苏醒的时候,她就完成了她的使命,彻底的进入了长眠。


路鸣泽并没有像他说的那样袭击人类,带领龙族展开复仇。相反,他用自己的身体填补了海洋与水之王消失后留在太平洋海底的巨大版块空洞。

他将路明非从黑王的身体里脱离了出来,用最后的力量操控水里的骷髅龙把他送到了岸上。


路明非想,路鸣泽说不定和源稚女很像。

他做了那么多,说什么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把自己搞的像是恶魔一样,其实也就不过是想再和哥哥一起飞到天空看一看这个世界。脚下是天空、土地和大海,而他和他的哥哥站在世界最高的地方分享整个世界。

他抱住他的时候哭的像是个小孩,大概那个时候他就知道了,为了别人而交换自己性命的路明非永远变不回他记忆里那个陪伴他千年的哥哥了。


有的人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路鸣泽的哥哥是路鸣泽再也找不到的雪千寻,绘梨衣是Sakura愧对的又傻又漂亮的雪千寻,楚子航是路明非喜欢的执着坚强的雪千寻。


但是对于楚子航来说,那个在远离地表的车站里,背着他为了他战斗的路明非也是那个瘦小却勇敢干净的雪千寻啊。


——千寻千寻

——我在千里之处寻得了你


后记:


是的,其实我就是在安利你们看东方不败,谁让我是王祖贤的脑残粉。

当时看的时候爆发的灵感,谁知道竟然写了这么老长Orz.




来源:今天A酱也是萌萌哒

【楚路】千寻6

这次任务的起因是美国西海岸的专员在太平洋海域下潜调查的时候发现了长着鳞甲和类爬行类瞳孔的鲨鱼。鲨鱼被捉回实验室解P,确定是受到高浓度龙族血液的污染。校董会和执行部一致认为,在环太平洋海域有龙类存在,而且起码是在二代种以上。


他们四个人在车上已经讨论了每个人的分工,既是学弟又是废柴的路明非任务最简单,他只要简简单单的抽几针管血,然后在岸上负责四个人的联络就行;诺诺负责转述记录情报,遇到危险就立刻原路撤退;真正负责血拼的是楚子航和恺撒,探路掩护开打全归他们俩管。


一开始路明非其实还挺过意不去的,他想他一个男的就算只是个衰仔怎么能躲在诺诺这个女孩后边呢?

男孩都是这样的,无论年纪大小能力多少,上了战场就总归会有点血气,尖牙利爪里必须要抓出点血丝才甘心。


这片海域对于路明非来说却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时刻叫嚣着要把他吸进去。他才刚刚被海水冲到脚踝就听到耳畔传来的刺耳吼叫,那吼叫声就像是一头野兽在临死时最后的悲鸣。


那种铺天盖地的愤怒如同火焰一样灼烧着路明非,他感到自己的胸口处有一团火在燃烧,猩红色的火苗一路向上,最终到达他的喉管,高强度的热量让他忍不住想要嘶鸣吼叫。


眼前瞬间漆黑一片。

浓重的黑色像是一把具有生命力的火,眨眼间就把光亮燃烧殆尽。黑暗深处,路鸣泽两眼含笑,一双灿金色的眼睛诡异的像是两盏飘在空中的灯。

他几乎可以想象路鸣泽那张欠打的奸商脸。


【嘿,哥哥你终于来了】

小奸商的声音几乎是直接出现在他的脑子里,那双金色的瞳孔离他越来越近,后来几乎就是贴到了他的脸上,路明非甚至能感觉到他扫在他脸上的睫毛。

路鸣泽笑了笑,耳畔就是他呼出的鼻息。

不厚重,和正常人比起来更是轻飘飘的像鬼一样,但这其实才正常,因为小恶魔本身就不是人类。


【哥哥,你走不了了】


小恶魔这么说着,眼睛的色彩却越来越浅,最后伴随着身边的黑暗一起化为虚无。

那阵孩子一样天真烂漫的笑声却像是刻在路明非脑子里一样久久不散。


“路明非,你在发呆。”楚子航皱着眉拍了拍他的肩膀,换回了路明非还没有彻底清明的神智。


“哦,不好意思。”路明非挠了挠头,刻意错开了楚子航的视线,生怕被看出什么蛛丝马迹“我就是觉得这个地方有什么东西。”


“你听见有东西在叫。”楚子航用陈述的语气说道。


“诶?师兄,你也听见了?”


“恩,不是很清楚,但是海里的确有东西。”楚子航又向前走了几步,已经换好的潜水服紧绷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模特一样的好身材,宽肩窄腰长腿,豹子一样流畅优美的线条显露出力的美感。他微微测过脸,阳光下他端正的面孔被阴影羽化的模糊不清,变成一层绒绒的毛边,温柔的像是一幅画“路明非,如果我没有回来,你就打开你手机里的备忘录,我在里面写了拜托你做的事。”


“……师兄,我想和你们一起下去。”路明非闷声说道,他知道楚子航这样多半就是在留遗言,就像是在日本海里一样。但他不想成为转交楚子航遗言的人,他当了一次逃兵,害死了一个好女孩,他不想再当第二次了。


从日本回来做了那么多,改变了那么多,不就为了这一天么?

他希望有一天,在他喜欢的人遇到危险的时候可以勇敢的站在他面前,好好的护住他不让他受伤,就算是变成小怪兽又怎么样呢?

小怪兽也有他想要保护的人啊。


就算那个人厉害的像是开了挂,K死仕像是砍萝卜,一个人单挑龙王,可是他还是想帮帮他啊。

哪怕就只是在雨天里给他递一把伞。


这个世界上需要有保护世界的英雄,这个世界上也总要有那么一个保护英雄的人。


“师兄,我不会拖后腿的。”路明非想了想,又补上一句“如果我拖后腿了,你们就不用管我先走。”


“我没觉得你会拖后腿,你变了,我知道。”楚子航抿了抿嘴,看向路明非的眼睛专注而认真“但是岸上总需要有一个人守着,如果我们把龙引来了或者被龙追着跑,我们需要有人可以远程瞄准它,你是我们中远程机械成绩最好的,所以你做最合适。而且这次下潜任务多半会受到G击,到时候伤口被水压压迫又被海水盐分侵蚀,医疗设备是必不可少。而你是我们在上岸后所能接触的唯一医疗所,甚至可以说掌握了我们半条命,我们选择把你留在岸上,是因为我们信任你。”


楚子航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像是在安抚路明非紧绷的神经。


“如果一定要把我的命交到某个人手里的话,我希望那个人是你。”


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


路明非捂着自己微微发烫的脸,看着再次恢复平静的水面发呆了很久,然后才突然间意识到自己在刚才似乎受到了会心一击。


一向只知道保护别人的奥特曼突然间告诉你他愿意让你保护。

并且只希望得到你一个人的保护。

还有什么比这更值得开心的呢?


有那么一个人,脾气倔的要死,总是一个人走在暴雨天的路上,让雨水直接往身上浇。

你为他举了那么久的伞,现在他终于愿意接过去了。


路明非看着海,突然间就笑了出来。


楚子航三人已经下去了有两个小时,按照计划,现在应该已经到了水下的目标地点。路明非抱着膝盖坐在沙滩上发呆,美国西海岸的阳光永远都是那么刺眼,被强烈的紫外线照射后,路明非觉得自己的眼皮有些发红,就好像被灼伤了一般。


他微微抬头看着天边的太阳,人生第一次想做一次后羿。


他其实对楚子航说话时并没有撒谎,他的确觉得这里很熟悉,但并不是在这儿,而是在更高的地方,高的可以听见耳畔的风,可以看到脚下的云和整片海岸。


他一个人站在高空中,入目的只有无尽的蓝,就像被整个世界隔离了一般。但他并不觉得害怕和孤独,反倒觉得——


“安心”

“卧槽,你什么时候出现的?”路明非被突然出现在耳边的声音吓得猛地往上一窜,指着捧着腮帮子的路鸣泽喊道。


“我一直都在啊,哥哥,只是你一直没有注意到我。”路鸣泽仰起头看着他,本来就大的眼睛看起来更是水汪汪的,委屈的不得了“我看着你发了半个小时的呆我都看烦了。”


“我到这儿就一直这样。”路明非皱着眉头问道“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还听见有东西在叫,声音大的跟杀猪一样。但是师兄却说他听的不清楚。”


“哼,他当然听不清楚,说到底他也只不过是个人类。”路鸣泽冷笑一声,然后又接着说道“哥哥听见的声音是有人在叫你,她感觉到你来了就想要你下去。”


“她?”路明非摸了摸身上的鸡皮疙瘩“不会是一条龙吧?”


“是一条龙,我记得你们叫她什么来着。”路鸣泽歪了歪头,想了想说道“哦,好像是叫海洋与水之王。”


“……路鸣泽,我就知道见到你没好事。”


“哥哥你这么说我心都碎了。”路鸣泽抹了抹眼泪一副西施捧心状“这和我没什么关系,她是冲你来的。她在这里沉睡了太久了,久到已经忘记了醒来了。但是你来了,还傻兮兮带到海底那么多血,她就算死了现在也能蹦跶过来了。”


“你这么说我总觉得她是我的老相好。”


“她不是你的老相好,她是你的守墓人。”这次路鸣泽也没有和他继续扯,而是似笑非笑的用手指着那片一望无际的海“这下面是龙冢,哥哥,你就死在这里。”


“路鸣泽我没文化,你可别骗我。”路明非觉得这个信息量有点大,理论上来说这是不可能的,因为他本人还活蹦乱跳的站在这儿,下面从哪找骨头埋他的墓啊。但这些日子的经历却告诉他,这些爬行动物完全没有常理可讲,完全是想什么时候死就什么时候死,死够了觉得无聊了还能再起来闹腾几下。


那叫一个年轻任性。


“我没有骗你,你不是觉得这里熟悉么?因为这就是我们最后到的地方啊。你翅膀都被咬碎了,血块一块块的往下掉,可是你还是带着我飞到了天上,你告诉我我们生来就是站在高处的,脚下就是天空,土地和大海,这里的一切都该是属于我们的,现在的死亡也只是等待着下一次君临。那是你最后一次和我说话,而我为了这句话等了你一千年。”路鸣泽睁大眼睛,黄金色泽的瞳孔里仿佛有火焰燃烧“一千年了,我们该夺回属于我们的东西了。”


“路鸣泽你不要给我这么立flag行不行?”路明非用一副看中二小青年的眼神看着他,他死都不相信那段中二到极点的台词是他说的“你这种反派大boss的说法是让我秒秒钟被猪脚外挂打死的节奏啊。”


“哥哥你是猎人,不要总是把自己说的像是猎物。”


“大神我觉得你说话太深奥,我智商太低听不懂。”


“我就知道你不会乖乖听我的话。”路鸣泽嘟着嘴摆出一副幽怨的小怨妇脸,然后下一秒就笑了出来,眼睛金灿灿的,活像个小恶魔“那我们老规矩,做个交易吧。”


“卧槽,叔叔我不卖我真的不卖。”


“你不卖他们就死。”路鸣泽也没有和他贫嘴,只是微微眯着眼,眼神惬意的像是晒着太阳的猫“我是无所谓,反正我都等了一千年了再等个几十年也没什么。但是哥哥,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我再厉害,我也没法救死人。”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我的。”


“我承认我要价比较高,但是我从来不欺骗消费者啊,你看我哪次骗你了。”路鸣泽顿了顿,接着说道“他们的确挺聪明的,知道带着你的血进去能省不少麻烦,至少遇见三峡水坝那种情况可以把门打开不至于进都进不去。可是这有什么用呢?只不过是打开了通向地狱的门而已。她是你的守墓人,她闻到了你的血以为去的是你,结果进去的却是几个死对头,你说她会怎么想呢?”


路明非没有说话,只是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颤。


“人类本来在水下就很脆弱,那不是他们擅长的领域,甚至连基本的呼吸都要借助道具。但她不一样,海洋就是她的玩具,她的武器,你说他们会赢么。”路鸣泽缓缓的说道“退一万步讲,假如他们真的可以联手打败她也没有什么用。这么多年了,她在这里呆了多久连我都快忘了,她早就和这个海域的版块融为了一体,她没法离开这,同时这儿也没法离开她。如果他们把她杀死了,龙的身体就会自动化为粒子消失,到时候这个版块就会空出来一个巨大的空洞,那可不是地震这么简单的事。”


“当然,如果你交给我我就可以解决,这个世界上没有我做不到的事。”路鸣泽歪歪头,冲他露出一个笑容“最后一次问你,交换么?”


路明非看着他,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他感觉到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了剧烈的震动,急忙掏出来打开,发现里面是一条短信。为了节省时间,路明非在车上的时候就把短信改成了内容预览的模式。


短信内容很简单,只有一个字——


“哇,真巧”路鸣泽看着路明非的脸露出了一个兴味的笑容“我说什么来着,她醒了。现在好了,哥哥你的选择题已经开始倒计时了”


路明非没有理他,只是继续盯着那个手机屏幕,手指有些颤抖的打开了桌面上的备忘录。


备忘录是楚子航为自己准备的遗书,但其实真算起来也没几个字,依旧和他的作风一样干净明了。


【我家的住址是XXXX,替我照顾好我妈妈,告诉她我在修学旅行,每天记得替我给她发邮件,不能用自动回复,密码是狮心会全拼。我妈妈的生日是7月20日,那天记得要给她寄蛋糕。】

【下学期别报炼金学了,最好以后也不要,你真的不太擅长这些。芬格尔其实挺聪明你可以问他,但是记得不要被他骗了。没钱了可以去狮心会拿,我的卡在抽屉里,密码是你和我妈妈的生日】

【照顾好我刚刚说的这个两个人,让他们替我多看看这个世界】


路明非抿着嘴,对着手机不断的眨眼,鼻子酸的就好像被人打了一拳,上眼皮眨的有些酸痛。即使是这样,他抬起头的时候睫毛上还挂着几颗水珠,眼睛像是发疯了一样红了一圈。


他看着路鸣泽,表情几乎是狰狞的呲牙咧嘴“交换,我交换!”


“你想好了?”路鸣泽不慌不忙的说道“交换之后你就没有命了。”


“废话,我当然知道。”他皱了皱眉头,接着说道“但是我要有一分钟的时间,你找到他们后,给我一分钟的时间其他随便你。”


“好。”路鸣泽爽快的答应了他的要求。


他张开手臂,因为身高的关系只能堪堪抱住路明非的腰,稚嫩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路明非第一次见到他这么笑,这么单纯的快乐,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孩子。


小恶魔抱着他,脸往他身上蹭了几下。


“100%融合。”他抬起头,一双灿金色的眼睛竟然开始往下掉眼泪。他抽了抽鼻子,像是只受欺负的小猫“哥哥,我等了你这么久,可是有什么用呢?”


路明非愣了一下,还没问他什么意思就瞬间失去了意识。



来源:今天A酱也是萌萌哒

【楚路】千寻5

路明非嘚瑟的拿着成绩单,想着为了发扬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他应该请自家好师兄吃个饭,法国的鹅肝买不起,还买不起学校的鸡腿么?

指不定师兄就是大鱼大肉吃多了,想吃一下他们老百姓的粗茶淡饭呢?


结果还没等他走到餐厅就被路上风风火火跑过来的诺诺给截住了。小魔女依旧和之前一个样,腰细腿长,墨红色的头发跑起来的时候像是一团火,耳边的四叶草耳环对着阳光反射出耀眼的光彩。


“小师弟你还真在食堂啊,任务临走之前还要再吃一顿?”


“任务?什么任务”路明非眨巴了下眼,觉得自己有点跟不上时代的潮流“我刚刚领完成绩单。”


“刚刚诺玛下达的任务啊,应该已经发到你手机里了。”诺诺扫了一眼路明非的成绩单,混血种出色的感官系统让她可以清楚的看到成绩单上的内容。她向前走了几步,一把搂过路明非的脖子像是揉小孩一样的揉他的头发然后又放开“哇,李嘉图,几天没见,炼金术都能考A了。”


路明非揉了揉脑袋,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师兄教的好。”


诺诺愣了一下,然后笑道“我还第一次听说楚子航会教人考试。”她转过身子向前跑了几步,然后对着还愣在原地的路明非摆了摆手道“快点跟着我,到集合时间了。”


集合地点其实离食堂不远,路明非跟着诺诺跑了不到两分钟就到了。一开始路明非觉得刚刚经历完日本那坑爹的“神”,那帮爬行动物应该可以消停会了,但当他看到专员阵容的时候就瞬间觉得自己还是太甜了。


楚子航,恺撒,陈墨瞳。

除去他这个不靠谱的S级,这三个人组合多半没什么好事。

特别是恺撒和楚子航,路明非简直和这两个人搭档出了心里阴影。


车子是学校提供的,卡塞尔学校依旧保持着自己独有的土豪风范,在美国这个大本营完全不懂得低调这两个字怎么写。


路明非看着眼前这辆酷炫的林肯加长,觉得自己又被学校的土豪力狠狠刺伤了眼睛。凯撒和诺诺一起上了车,两个人十分自然的坐到了一起,然后整齐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那明显是定制过得机体让傻子都能看出来这是一对情侣机。

路明非低下头,觉得自己有些眼红。

那毕竟是自己喜欢过的女孩啊,就算明知道他和恺撒的差距不只是一点,但是不甘心这种东西又不是你知道差距之后就能自己控制的。


一个温暖的东西突然间搭上了他的肩膀。路明非扭过头,正对上楚子航那双灿金色的黄金瞳。


楚子航看着他,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手机递了过去。


“定制的,防水防震防高温。任务的时候方便联系,手机里有我的号码。”说完就自顾自的抬起腿准备上车。


路明非愣了一下,然后急忙跟上了他,十分自然的坐到了对方刻意留出来的空位上。


“师兄也有?”


楚子航冲他伸出握在自己手心里的同款手机,沉默着点了点头。


两款手机除了颜色之外一模一样,楚子航用的是黑色,路明非用的是白色。


“谢谢师兄。”路明非小心翼翼的把手机放到了包里然后笑着说道。


“不客气。”


“哦,对了,我成绩出来了。”路明非晃了晃那个一直握在手里有些皱巴巴的成绩单“过了,是A。”


“恩”楚子航微微侧过头,露出一张俊秀的脸。他本来就长得好看,秀秀气气的五官端正精致,只是那双眼睛总是带着杀气,整个人就锐利的像把出鞘的刀。他冲路明非一笑,整个线条就柔和了下来,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刚毕业的年轻大学生“做的不错。”


路明非整个人都楞了一下,大脑一片空白,然后瞬间脱口而出“卧槽这要是照照片卖给芬狗得值多少钱啊。”


然后楚子航就瞬间恢复了面瘫脸。

身后传来了诺诺和恺撒的爆笑。


路明非缩了缩身子,忽然间想像那个动漫新番科幻篮球里的主角那样学会隐身。


下车的时候路明非是最后一个下的,一路上都支着脖子玩手机,就这么坐了一整天,后颈的感觉有点僵。他扭了扭脖子,结果还没刚站稳就被人一把拉了过去。

拽他的人手劲很大,就算路明非算不上瘦弱型的娘炮还是被那人抓的生疼。


他反射性的开口就是句国骂“卧槽你……”

然后后边的半句话就被默默的咽到了肚子里。


对面,一双灿金色的瞳孔正直勾勾的看着他。


“师兄有事?”

“一会开始任务的时候跟紧我。”楚子航指了指他手中的手机,皱着眉说道“留着电,手机装备部改造过,就算在八千米处的海域下也能使用。”

“哦,知道了。”虽然觉得师兄对他真是一如既往的如同母鸡护崽一样之执着,但是谁不想被大神罩着啊,路明非乖乖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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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路】千寻4

路明非感觉这个气氛有点诡异,但是他却并没有收回自己的手,只是用眼睛看着楚子航身后那个依然定格在雪千寻脸上的电脑屏幕,似是而非的说道“可是雪千寻已经死了啊。”


“但是你还活着。”楚子航顿了顿,接着说道“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你还会遇见很多的人。”


“不一样的师兄,就算我还会遇见很多很好的女孩,但是那些女孩都不是绘梨衣啊。苏茜学姐那么好,又能干能漂亮,可是她也不是小龙女啊。”路明非压低了声音,像是觉得自己说错了话,但还是硬着头皮接了下去“这个世界不会有第二个雪千寻了。”


“你误会了,我不喜欢夏弥。”楚子航平静的说道,那种语调就好像是在陈述一个定理一个事实“你呢,你喜欢绘梨衣么?”


路明非眨了眨眼,觉得自己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喜欢绘梨衣么?当然喜欢啊,世界上哪还有这么漂亮又这么傻会喜欢他的女孩啊。


既然喜欢为什么不立刻去救她呢?


因为他还不想死。他还有很多事想要去做,还有人想要去见。

他想要知道那个人有没有在这场灾难里活下来,有没有完成任务,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像之前那样遇到危险就第一个上傻兮兮的去暴血玩命。


他想要去见楚子航。

所以他要留着自己仅剩的半条命,所以他还不想死。

所以他抛弃了绘梨衣。


“师兄,其实我觉得和你讨论这个挺坑爹的,如果你不喜欢小龙女,那你连喜欢的妞都没有,我跟你说这个并没有什么卵用”路明非笑着打马虎眼“我这人没什么女人缘,感情史都快被你扒光了。”


路明非小心翼翼的盯着沉默的楚子航,生怕这个情商为负的师兄回一句“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好在楚子航始终保持着酷哥形象,只是以一种淡定无比仿佛在回答问题的小学生一样的神态答道“芬格尔说,喜欢就是把食堂里的鸡腿都承包给他。”


“师兄你别听芬狗胡说”路明非愤怒的皱起眉头,似乎对于芬格尔欺骗单纯的师兄十分不满“喜欢一个人明明就是为他承包秋叶原!”


“这样啊。”楚子航认真的点了点头“受教了。”


“……卧槽师兄你不是当真了吧?”


楚子航用他那双金灿灿的黄金瞳沉默的看了路明非一会,然后开口道“开玩笑的。”


路明非看着楚子航那张端正好看面无表情的脸,终于还是没忍住打了个冷战。


——卧槽,听面瘫开玩笑真的好痛苦。


“你觉得什么是喜欢”楚子航似乎对于这个问题很执着。


路明非真心觉得和楚子航讨论这些挺扯淡的,但是鸡婆师兄一直都那么罩他,当人家一次情感咨询师也没什么,说不定人家是真的想告别禁欲系好好的谈场恋爱呢。


这问题其实问的挺玄幻,喜欢这东西本来就是虚无缥缈的事,谁也不好给他挑个定义。

有的时候喜欢简单的就只是女孩从你身边走过时留下的一阵香气,有的时候却需要时间漫长的积累来培养。


路明非忽然间想起来了今天早上看过电影,他印象最深的其实不是东方不败和雪千寻那几分钟唯美的亲热戏,而是开头的那句“我终于等到你了”还有结尾时雪千寻看着东方不败露出的笑容“这次你是为了我而来的”


雪千寻扮上男装,替下落不明的东方不败守了日月神教那么多年,为了他连命都不要。

但她其实就只是想看看他而已。

就好像源稚女苦心经营了那么久,把自己弄的人不人鬼不鬼,又是杀王将又是捣毁蛇岐八家,但到最后,他其实就只是想再见他的哥哥一面。


他是源稚女也是风间琉璃,被人当做恶鬼一样忌惮着,他张开双臂的时候源稚生狠狠的捅了他一刀,但他其实就只想抱抱他。


就好像是路明非自己。


路明非眨了两下眼睛,想了想后说道“我觉得喜欢就是你想多看他几眼,然后想让他多看你几眼。”


楚子航沉默的看着他,俊秀的脸上一双好看的眼睛有着像金子一样瑰丽的色彩,眼神却安静的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路明非觉得这个眼神有点眼熟,但又一时想不起来是在哪见过。


“师兄就算觉得我说的不对你也别这么盯着我啊。”路明非动作夸张的打了个冷颤,嬉皮笑脸的说笑道“臣妾好怕怕啊。”


楚子航微微敛下睫毛,浓密的睫毛挡住了金色的瞳孔,整个人看起来就柔和了一倍,像是一个乖巧安静的大男孩。


他伸出手不轻不重的敲了敲路明非的头顶,像是在教训一个不听话的小孩儿。


“看书。”

“……哦。”路明非揉着脑袋,撇了撇嘴应道。


多亏了楚子航尽职尽责不听话就瞪瞪完了就打的魔鬼式训练,路明非的跨科考试终于拿到了A。


作为一个逆袭了的文科生,路明非此刻有了一种打游戏拜对了师傅的感觉。虽说有一句话叫做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但是如果你师傅是个如来佛祖级别的,就算你就是棵狗尾巴草也能升级成仙草了。


虽然让楚子航补习是一件胆战心惊的事,但是严格意义上来讲,楚子航还真没有对他使出暴力手段,不然以楚子航的战斗力,路明非就算不死也要半残。有的时候一道题讲了五遍还没有听懂,路明非连打死自己的心都有了,生怕身边的大神一个不爽就削了他,但楚大神不仅爆发力强,耐心也是也是一等一的。他就用他那双金灿灿的看着就让人想膜拜的眼睛一声不吭的看着你,然后看到你鸡皮疙瘩都起来之后象征性的敲两下你的头,问你哪里不会再讲一遍。


每当那个时候,路明非就会觉得这才是真中国好师兄。

之前听人说大学里的学长对学妹一个个都是手心宝,学长对学弟一个个都是地上草。

然而这条定理对于刚正不阿视妹子如粪土的楚会长显然并没有什么卵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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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路】千寻3

路明非挠了挠头,拉了个凳子坐到楚子航的旁边,随手翻了几页桌子上那本厚的可以砸死人的书。书本保存的很好,没有折痕也没有皱角,除了因为时间过长而变得有些发黄的纸页,看上去依旧和新的一样。满篇密密麻麻的印刷字体里还有几块用红色的笔写上的备注,字迹相对于男生来说异常工整但刚劲有力。


“唔,师兄,这个龙类骨骼物质报告分析是个什么鬼?这和炼金术有半毛钱关系么?”


“龙类骨骼是炼金术制作武器的重要参考物。因为不同龙类骨骼成分含量不同,所以适合做的武器也不一样。就比如青铜与火之王一系骨骼成分偏向铝,制成武器时会和空气反应生成氧化铝层,所以可以省去做防锈措施的时间。相应的,这些骨骼需要有特别的防火装置,因为铝性骨骼会和火焰发生铝热反应,武器溶解甚至会高温喷射,这也是青铜与火之王可以持续体表温度高热的原因。”


“……臣妾真的做不到了。”

“所以我当时才不建议你再修这门专业。”楚子航面无表情的伸出手把路明非送进嘴里的铅笔抽了出来,然后又拍了拍他的头“别咬铅笔,有毒。”


“我知道我脑子不好使,可是总要去试试啊。”路明非声音稍微低了些,像是还没有意识到楚子航拍他的头这个动作,只是耷拉着脑袋,像是一只斗败的狗“我不能一直那样啊。”


他不能一直做一个小衰仔啊。

诺诺为了他差点死在水下深不见底的黑暗里,楚子航也为了他差点在被掩埋的地底下丢了命,那个傻兮兮的喜欢他的绘梨衣在无尽的恐惧和痛苦中等待着他的到来。

他们都是对他那么好的人。

他们都是那么好的人。


人这一辈子总要勇敢这么一次,为了自己,也为了别人。

就算只是一只瘦骨嶙峋的病狗有一天也会为了善待自己的人向敌人露出獠牙战斗啊。


楚子航微微垂了垂睫毛,浓密的睫毛在他俊秀的面孔上打落下一片晦涩不明的阴影。


他没法只是张张嘴告诉他“一切都过去了”那么简单。一切怎么会过去呢,有一个人直到死去的最后一刻还在想着你,但是你却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就算有一万种理由,可是你也确实的抛弃了他啊。

他为你做过的一切,怎么可能简单的因为他死去了而过去了呢?


路明非心中有着一座城市,那座城市美丽而危险,就像是被蛇群守护的宝石。有那么一个漂亮的红发女孩住在这个城市里,她不能说话,只能用笔在写字本上写写画画,白纸黑字,每句话都像是一个约定。她是一个被锁在笼子里的小怪兽,强大而孤独,身体里住着一只恶鬼,看他的时候眼睛却干净的像个孩子。


楚子航看着路明非,想起来了那场不会终止的雨,不会停下的车,还有不会回来的男人。男人在暴雨里的高速公路上,驾驶着那辆昂贵的跑车,像是一把利剑,撕裂雨幕,然后头也不回的奔赴盛大的死亡。


他们都是逃兵,做错了一个决定,看着别人去死,所以就只能后悔。

一后悔就是一辈子。


路明非是曾经的楚子航。

楚子航是未来的路明非。

这个有些倒霉看起来一无是处的男孩正在长大,总有一天他也会像是他一样拿起手中的刀,走上一条布满血腥的路。一直被保护在洞穴里的幼崽终于被扔到了野外,外面的世界冷的像冰,敌人在看不到的地方步步为营,他必须要长出自己的獠牙,学会一个人用尖牙和利爪战斗。


这是他们的宿命。

就像昂热说过的那样,他们这样的人,生来就是为了毁灭什么的,骨子里铭刻着的就是战斗的本能,燃烧的斗志就好像是身体里时刻沸腾着的血一样。

挡在你前面的是山,我们就搬山;是河,我们就渡河;就算那是一座宏伟的堡垒,你也可以拿起大炮轰碎它。


但是他一点也不想路明非变成这样。


楚子航抿了抿嘴唇,伸出右手搭在了路明非放在桌子上的左手上。他看着他,像是在看着另一个自己。


“会好的”他听见自己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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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路】千寻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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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是一张俊秀端正却面无表情的脸。


“打扰了。”


“说什么呢,师兄,是我请你来给我补课的。”路明非微微侧过身子,半倚在门板上,给楚子航空出空间进屋子里“芬狗一大早就坑我一笔钱和他的狐朋狗友出去玩耍了。”

楚子航看着路明非沉默了一会儿,决定还是不把路明非自己也属于“狐朋狗友”范畴的事说出来。他扫了一眼摆在桌子上的爆米花和定格了的电脑屏幕,用陈述句的语气说道“在看电影。”


“恩,东方不败的第二部,师兄看过吗?”


其实这句话等于白问,对于一个童年只有小熊WN和他的朋友们的闷骚,路明非完全不指望他会看金庸武侠剧的改编电影。


结果楚子航却淡淡的点了下头,然后向前走了几步,微微弯下腰,卷起衬衣的袖口露出一段白皙结实的手臂,沉默着帮路明非收拾桌上散落的爆米花。


路明非看着这个场景非但没有感受到居家美少年的美貌,反而从脊椎处传来一阵寒意。想到那双一直用来屠龙砍死仕如同砍黄瓜一样的手竟然帮他收拾米花,路明非就感觉毛骨悚然,简直就像是有鬼在他耳边吹寒气一样。


“师兄,你放那吧,我自己收拾。”路明非讨好的笑着,想要阻止楚子航把爆米花碎屑包好扔到垃圾桶里的举动。


楚子航微微皱了皱眉,抿了下嘴唇,然后直接伸出手越过路明非头顶,肘部弯曲,手腕用力。从路明非那个角度看还能看见几道在白皙皮肤下的青色脉络,于是他就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包裹着碎屑的纸团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然后“咻”的一下落到墙角的垃圾桶里。


路明非瞬间感觉自己受到了来自高富帅人生赢家的一百点伤害。他眨巴了下眼,干巴巴的说道“师兄打篮球果然厉害。”


“我收拾比较快。”楚子航放下手提包,然后从里面抽出来一本厚厚的书放在了之前放着爆米花的桌子上“你底子不好,要抓紧时间。”



【楚路】千寻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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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找不出敏感词,只好分段发了>_<

#中短篇一发放完

#没有看龙四所以只接龙三

#无论看到什么都告诉自己这是HE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物是人非。

听起来文艺又矫情,怎么看都是那些多愁善感的小女生和喜欢卖弄文墨的小男生嘴里说出的词,但这个世界上却也再没有比这个词更加真实的词语了。


路明非手里抱着一大桶爆米花,被糖浆裹得严严实实的爆米花仅仅是看着那种深棕色的色泽就能感觉到一种甜腻的气味。他抽出来一只手,捧起一把米花就往嘴里塞,异常甜腻的味道刺激着他的味蕾,但他仿佛没有感觉到一样,依旧机械式的做着咀嚼的动作,两只眼睛直溜溜的盯着电脑屏幕。


屏幕里长发飘飘的女人身穿大红色的纱衣,宽大的衣服包裹住她清瘦的有些过分的身体,轻薄的纱制衣料被水面的大风吹打着,摇曳的下摆就像是燃烧的火,怒放的花。


而那个女人只是安静的看着前方,眼神空灵而悠远,像是一潭清冽幽深的水。


路明非之前看过这部片子,和文学社的人一起。年轻人其实压根就不知道什么是文艺,只是单纯的觉得古典小众就是好的。于是几个人就坐在小小的破烂电影院里,捧着从小卖部里刚刚买回来的可乐米花,像一群傻子一样坐在没有空调的房间里看电影。


那年夏天很热,以至于路明非走在路上的时候都会担心马路会不会因为高温像是冰淇淋一样化掉。他其实觉得这样做挺傻的,大夏天不好好坐在空调屋里打游戏练级等着软妹子抱大腿,搞哪门子的文艺看电影啊?退一万步来讲,这电影有什么可文艺的?说白了不还是老掉牙的改编版金庸武打片。


但问题是邀请他去看的人是陈雯雯。

男孩这辈子都会有这么一个女孩,你没和她说过几句话,没请她吃过几顿饭,甚至没敢对她说过喜欢,可是你就是会这么小心翼翼的对待她,恨不得把自己低到地下变成一片尘埃。


那个女孩或许很平凡,只是有点小漂亮,小温柔,或者只不过是入学那天的白色裙裾和映在她脸上的光影。可是她是你第一次喜欢的女孩,所以就总是那样高不可攀,好像闪着光。


陈雯雯的邀请其实只不过是一句群发的社团活动,但是路明非看着邮箱里那个刚刚收到的群发邮件傻笑着像是得到一份甜蜜约会的邀约。


那部片子的名字他到现在都还记得住,叫做《东方不败——风云再起》,是之前作品的续集。比起之前万人空巷的火爆程度,这部片子除了有林青霞和王祖贤两个人少量的亲热戏之外基本没什么爆点,以至于路明非全程都在看着两个演员女神级别的脸发呆,倒是前排的几个女生,看着最后王祖贤饰演的雪千寻闭上眼睛死在木船上的那一刻小声啜泣了几声,就好像是幼猫柔软的叫声一样在安静的影院里细碎的响起。


路明非一直都很喜欢林青霞,她和王祖贤一样都属于纯天然女神,男装潇洒女装艳丽。但是他看这部片子的时候,觉得就算自己再喜欢林青霞也无法无视东方不败是个傻逼的事实。


对于一直都是个穷屌丝的路明非来说,东方不败那种高处不胜寒的思想纯属没事找事还总是往死里作。

如果有一天他能被像雪千寻这样的姑娘喜欢,那就是做梦也能笑醒了。

人的一生这么短,你要花多久才能在茫茫人海里找到这样一个又傻又漂亮,一心一意喜欢你的女孩啊。


事实上这么多年过去了,荧幕里的那个东方不败依旧整天想着一统江湖,木船上的雪千寻依旧永远的闭上了她的眼睛,但是曾经嫌弃东方不败作死的路明非却再也说不出那样的话了。

他辜负了一个像是雪千寻一样美好的女孩。

但是他不是东方不败,没办法像是东方不败那样帅气的挥着衣袖,一挥手就炸裂一艘战船,然后潇洒的抱着雪千寻一起坠入海里。


人家东方不败好歹也是一世枭雄,辜负了雪千寻也可以让人感慨一句“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但是路明非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衰仔,什么都不会,还一直让绘梨衣保护着,他辜负了绘梨衣就只能是“自古红颜爱傻逼,自古傻逼不珍惜”。


所以他才想让自己变得优秀点,就算只是一点也好。

虽然那个像是雪千寻一样又傻又漂亮的女孩已经死了,但是他不想她喜欢上的是一个一无是处的人。

就算只是一点点,他也希望绘梨衣这份纯粹珍贵的喜欢是值得的。


电脑里的电影还在放着,路明非乱糟糟的房间外却传来了敲门声,声音沉稳利落,不会听不到也不会声音大到让人厌烦。


路明非站起身,用鼠标按了暂停键后随手拍了拍落在衣服上的碎屑,顶着一头从早上起床就没有整理过的乱糟糟的头发向前走了几步,手指搭在玄关的门把上微微一扭打开了房门。



【楚路】尼伯龙根叫你回家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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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路ON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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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


03

小时候的路明非出乎意料的乖巧,没有长大后那么多的白烂话,安安静静地在电视机前缩成一团。他小心翼翼又礼貌谨慎地跟着楚子航,就像是每一个寄人篱下、看着别人脸色长大的孩子。

楚子航小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他和妈妈去了新爸爸家里,新爸爸给他改了名字叫鹿芒。他很努力的扮演着一个好学生、好儿子的角色,对新爸爸礼貌而恭敬,从来不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新爸爸问他生日礼物想要什么?他说没什么想要的。可是十几岁的孩子正是心怀星辰大海、凌云壮志要征服世界的时候,哪会真的这么无欲无求?无非就是不想给别人添麻烦而已。

 

楚子航其实不大擅长和孩子相处,他不是那种很会表达自己情感的人。以前路明非还正常的时候,曾经不止一次的吐槽说他的“谈心”是又扎心又八婆,如果对象是一个抑郁症患者很可能会把人气到跳楼自杀。他有些苦恼地坐在路明非身边,直直地盯着路明非看。

小衰仔感觉到身边的沙发陷下去一块,下意识地就往旁边挪了挪,有些怯生生地问:“大……师兄,你要看电视么?”

他还是习惯叫这个好看又陌生的年轻人为大哥哥,可是大哥哥却更喜欢他叫他师兄。小孩子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却生性敏感,他能隐约感觉到对方在听到他喊“大哥哥”时不是很开心。

 

楚子航摇了摇头,努力柔和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虽然他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个什么样子,“你有是什么想要的东西么?”

他本以为小衰仔会像他小的时候那样矜持而拘谨地说没有,没想到对方却眨了两下眼睛,十分实诚地说,“我饿了,想吃饭。”

 

楚子航愣了一下,不知道是为了路明非被人追杀还如此放松而诧异,还是为了孩子一样单纯任性的反应而欣慰。十岁的路明非可能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处在多么危险的位置,他在暴风雨中被楚子航开着迈巴赫趁乱带走,全世界都是他们的敌人。他所在的屋子不过是楚子航闯了人家的空门找到的一个落脚点,可能等到房主人回来的时候他们就又要开始逃亡,没有尽头也不知归处。

 

“不行么?”察觉到楚子航的迟疑,路明非有些不安地说道。

“没什么不行的。”楚子航站起来,身子修长锐利的像是他惯用的蜘蛛切。那双让人觉得恐怖的黄金瞳却有着鹿一样的温柔,像是一头麋鹿小心地呵护着误入森林的猫崽,“你以前也是这么帮我的。”

 

在他被这个世界遗忘的时候是路明非找到他的。

所以这次轮到他去拉着路明非的手了。

 

他一手拿着钱包一手拿着车钥匙,身上背着装着蜘蛛切的网球包,神色平淡地就好像每一个因为大减价去逛超市的年轻人。他想起了以前楚天骄背着他去超市的时候,他骑在男人的脖子上,男人嬉皮笑脸地用一身屠龙的肌肉去和家庭主妇们抢减价的大白菜,拿刀的手上挎着红色菜篮子。他一边买菜一边和他说哪种菜比较好吃,怎么买才最划算,让他记着,等他长大了做给妈妈吃。

 

可是他长大之后就再没去过超市,新爸爸很有钱,家里有专门采购做饭的阿姨,根本不需要他这个少爷跑到超市去。

 

楚子航坐在车子里,把着方向盘安静地看着车外倾盆的雨,雨幕在天地间拉开帷幕,即使开着车大灯也看不清楚前方的路。他看见行人在他面前匆匆走过,男人给女人举着雨伞,母亲抱着胖乎乎的孩子。

他们是个世界最平凡的一份子,在欢喜笑闹中又构成了这样一个不那么美好的世界。

 

他想他大概能明白一点男人的心思,哪怕是一个在腥风血雨中坚硬如铁的人也总有那么一个等着他回家的人在。

买回去不那么贵重的东西,吃着不那么好吃的饭,可是这在那个人眼里这就是和千千万万的普通人一样的幸福了。


中间走石墨,鬼知道为什么和谐:

https://shimo.im/docs/ESNZUKrxHfAEPNIt/

 

06

他们两个人一路逃亡了很久,久到都不再记录时间,而是将逃亡当做一个常态。有的时候他们会睡在旅馆,有的时候会借住在别人家里,有的时候则直接睡在荒郊野外。他们遇到过三四次卡塞尔的专员,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可是楚子航从来都不听他们的劝。

 

他点燃起君炎,黑色的火焰甚至能将那些特意改装过的武器融化成铁水,拉住路明非的手却温暖的像是冬天里的暖炉,一点都不觉得烫。很多次他们死里逃生,楚子航不得不暴血,样子看起来比路明非还像是一个怪物。

 

而在那天的谈话之后,二十岁的路明非再也没有出现,跟在楚子航身边的一直都是个那个十岁的、内向又敏感的小男孩。

很偶尔的情况,路明非会见到路鸣泽。说来也奇怪,他其实不大记得这个男孩身上的事,却很清楚地记得他是自己的弟弟。漂亮的男孩子坐在迈巴赫的后座,白皙的双手扒着路明非的椅子,穿着西服小短裤的双腿调皮地上下踢踏着。楚子航的车子里总是放着那首童谣,路鸣泽就坐在后边小声地跟着旋律轻哼唱。

 

“He's young but he's daily growing

  I have married you to a great lords son,

  He will be a man for you when I am dead and gone.”

男孩子的声音有些尖细,是十分典型的还没有变声的少年音。

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忽然间笑了出来,暗淡的双瞳绽放出耀眼的金色。他将双手放在腮边,在耳畔呼啸而过的风中很大声地说道——

“楚子航,我哥哥就交给你啦。”

 

这一次就连一直没有发现他存在的楚子航都听到了他说话。

路明非感到一种莫名地心悸,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拽住路鸣泽黑色的袖口。只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都被驾驶座的楚子航牢牢地塞进怀里,鼻子受到剧烈撞击不受控制的发酸。

 

下一刻,冲天的火焰掀翻了车子,燃烧的热度被两人身上冷冰冰的鳞片隔开。路明非被楚子航扣在怀里,在生理性的泪水下看着那个冲他微笑、西服笔挺的男孩子熔于火光之中。

 

He will be a man for you when I am dead and gone.

小魔鬼在他耳边轻声唱道。

 

07

逃亡的尽头不是胜利而是围剿,全世界的混血种精英手拿着武器将他们包围在一个狭小的圈子里。路明非在那群人中看到了不久前住他们隔壁的小情侣、楼下小卖部的阿姨、给他们车子加过油的打工小哥……他终于后知后觉的认识到,他们早就在其他人的监视中,全世界都是他们的敌人。

 

楚子航已经三度暴血,黑色的血液顺着身体的曲线缓缓流下,将平整的地面腐蚀出一个个不规则的空洞。他的身上布满鳞片,嘴角几乎裂到了耳后,形容可怖,一点都不像当年那个拐跑侍兰中学全校女生芳心的校草。

 

路明非想去帮他,可是他什么都做不到,十岁的孩子在这样的环境下能忍住不哭就已经是极限了。他不知道怎么使用自己的血统,不知道怎么发动言灵,也不知道怎么挥舞武器,他甚至在楚子航拎着他的衣领扔到安全地方时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你别让我走好不好?”路明非奋力地挣扎着。

浑身是布满鳞片,样貌宛如恶鬼一般的男人对他露出一个有些狰狞的笑容——这是现在他能做出的最温柔的表情了。

“你跑吧,路明非。”楚子航说,“我只能陪你到这里了。”

 

路明非看见楚子航转过身投入不曾熄灭的黑色火焰,看见在空中断裂的蜘蛛切深深地cha ru 地面,他们是世人眼中的恶鬼、怪物,消灭他们是所有正义人士的职责。只有他们死掉,故事才能迎来happy ending。

可是小怪兽也有小怪兽的朋友啊。

 

他们躲在车子里四处逃亡,坐在餐桌前吃一顿不那么好吃的饭,对着老旧的电视机看几年前的电影,小声地对彼此做出承诺。

这个世界对他们不是那么友好,所以他们互相拥抱着取暖。

 

十岁的孩子忽然间难过地哭了出来,身体如同忍受不了痛苦一般蜷缩成了一个虾子。

他想如果他是二十岁的路明非就好了,楚子航口中二十岁的自己能够开着哈雷上房檐,能够一千迈开外狙击敌人,能够手持沙漠之鹰杀入敌阵。

二十岁的路明非是绝对不会扔下楚子航的。

 

【哥哥,我只能陪你到这里啦。】

【你不要忘了我啊。】

 

路明非猛地睁大眼睛,细密的黑色鳞片迅速侵蚀了他的皮肤,阳光下反射出令人胆寒的冷光。脑中涌入大量的宛如潮水一般的记忆,记忆的漩涡摧枯拉朽。他在那细碎的片段中看到了许多人,红发的小巫女、金发的老大、变成AI的废柴师兄、站在天宫树的小怪兽、用自己的命交换他的愿望的小魔鬼。

还有一直罩他的楚子航。

 

以前他和诺诺带着十五岁的鹿芒逃跑,现在是楚子航一个人背叛整个混血种世界带着十岁的路明非逃亡。

这么一想,倒还有点命中注定的小浪漫。

 

他曾经觉得自己对不起路鸣泽,对不起那个等了他几千年的弟弟。他的弟弟带着最温柔的善意接近他,他却总对他抱有最恶劣的质疑。

孩子一样的路鸣泽在最后的融合中消失在尼伯龙根破碎后太阳照射进来的第一缕阳光里。

小魔鬼对他说“不要忘了我”,他就将那些让小魔鬼交换生命的记忆销毁,凭着黑王不可抵抗的言灵将小魔鬼最后一丝意志寄托在脑子里,这大概是他作为哥哥所能做的全部了。

 

他曾经以为小魔鬼死后,他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小怪兽。

可是他的八婆师兄却别着一根筋,怎样都不肯放弃。

他的师兄不是拯救世界的奥特曼,他是小怪兽的朋友。他告诉小怪兽,如果他被人拖进海里,他一定会跳下去救他。

 

如果路明非的敌人是世界,那世界就是楚子航的敌人。

 

“师兄,你别死啊。”路明非在周围人警惕的目光下直起了身子,一双融金色的眼睛缓缓睁开,宛如无上的王者巡视着他的土地。

 

二十岁的路明非拿出别在腰间的沙漠之鹰——托楚子航的福,这玩意从不缺子dan。

 

“我就只剩下你了。”

 

08

楚子航说不清自己到底战斗的了多久,可能一个小时也可能有一天。身体的大量失血让他的意识不再清晰,对时间的观感也越来越模糊,只是机械性地挥刀,将身体交给战斗的本能。

 

他不确定地想,不知道路明非跑了没有,然后又开始担心他以后怎么办。路明非的意识只有十岁,一个十岁的孩子哪能有力量和勇气一个人与整个混血种社会为敌呢?

 

可是没办法了。

楚子航抹了一把脸,黑色的血液挡住了视线。蜘蛛切被昂热砍断,他只能用自己龙化后的利爪当武器。他感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骨骼肌肉的力气渐渐抽干,好像被人连着筋骨打碎扭断。

暴血快要结束了。

 

暴怒以破空之势笔直地向他刺来,刀柄的龙头仿佛是龙王的咆哮,而他根本没有躲避的力气。

 

“哐当。”

疼痛没有如期而至。

楚子航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人”,深黑色的鳞甲覆盖了他整个皮肤,身后张开的是巨大的带着血肉的双翼。暴怒穿透了他的掌心,而他却好像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将大刀从皮肉中拔出,留下一地细碎的血沫。

 

路明非舔了舔自己的手心,像是小猫在舔自己的伤口,那狰狞的切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的愈合。他没有理会对着他们举起武器的敌人,也没有理会站在他对面的昂热,只是转过身子看向楚子航,金色的眼睛只能看到他一个人的倒影。

 

龙王用满是龙鳞的面孔对着他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

 

“师兄,你愿意和我回尼伯龙根吗?”

 

满身是血的楚子航握住了他的手。


 

09

楚子航在小贩那里买到了一张碟片,是侏罗纪世界2,路明非对这种恐龙互相撕咬的场景有和楚天骄一样的偏爱。

他的血统在黑王言灵的压制下再次变得稳定,现在他看上去不过是一个戴着鸭舌帽、长相俊美、背着网球包的大学生。路上不少女孩子或直接或委婉的问他微信,楚子航拒绝她们耽误了一些时间。

 

坐进车子主驾驶的时候,楚子航收到了一条短信——

师兄,我要饿死了,你什么时候回家啊。

 

楚子航回复道:在路上了。

 

10

那是一辆驶向尼伯龙根的迈巴赫。

 

 

 

 

 

 

 

 

 

 

 

 

 

 

 

 

 

 

 

 

 

 

 

 

 

 

 


【楚路】尼伯龙根叫你回家 上

今天A酱也是萌萌哒:

#一个师兄带着十岁记忆的明非私奔逃跑的故事

#HE 楚路ONLY

#几百年没写过楚路了可能有OOC





00

很小的时候路明非曾经背过一篇语文课文,文章里说“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作为一个废柴,他其实早就不大记得语文老师一遍遍念叨着的必考考点,可他却一直记着那句话。

 

在他被人欺负的时候,在他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好的时候,在他被叔叔婶婶责骂的时候,在他想起自己从未谋面的父母的时候,他都这么告诉自己。他想自己是被选中的孩子,所以才总是过的这么苦。

 

忍忍吧,熬过了最苦的时间就是好日子了。

他这么告诉自己,一忍就忍了很多年,忍到最后他自己都习惯了这样的怂包,也就不觉得是在忍耐了。后来他遇到了他的小魔鬼弟弟,小魔鬼眨着一双金灿灿的好像融金一样的眼睛,笑眯眯的对他说,哥哥,你不是在忍耐,你只是从来没有把这些当做是苦难啊。

 

路鸣泽站在窗台的边沿,轻薄的窗纱被风吹起来的那一刻看上去就像是他张开了翅膀。

——狮子怎么会觉得被蚂蚁咬一口是苦难呢?

 

小魔鬼在他耳边轻轻的说。

他托着自己的下巴,稚嫩的面孔秀气的几乎像是个女孩子,睫毛又长又翘。路明非当时看着他忍不住吐槽,总是打人家生命值主意的魔鬼长得竟然像是个天使。

 

“胡说,天使哪有我好看啊。”小魔鬼扬着下巴,一如既往的自恋又中二,他看着路明非,语气轻的像是在风中飘摇的羽毛,“我不是天使也不是魔鬼,我和你一样,我们都是怪物,这世界上只有我和你是一样的。”

 

说完,他就从窗边猛地翻身跳下去。

路明非本来不该担心他的,小魔鬼那么厉害,连龙王都不是他的对手,有什么值得他这个废柴担心的呢?可他还是鬼使神差的伸出了自己的手,很努力很努力的想要抓住他飞扬的一角。

 

长得像是天使一样的男孩子从他手边溜走,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刺眼的阳光里。

他看见路鸣泽在对他笑,单纯天真的样子几乎像是一个普通的小孩。

“快带着你师兄走吧,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以后我陪不了你啦。”

 

01

楚子航是一个不信命的人。

他在15岁之前可能还会偶尔跟着妈妈去寺庙里烧烧香拜拜佛,女人的性格一向有些不靠谱。她能够因为看电视剧而忘掉自己儿子的家长会,却会在每年过新年的时候去寺庙里祈福。楚子航小的时候会跟着妈妈一起去,因为新爸爸总是没有时间的。后来他的亲生父亲消失在了一场暴雨里,他自己联系到了卡塞尔,了解到那些和龙有关的千奇百怪的神话,他就不再信这些了。

 

谁知道你拜的这尊佛像,几百年前是不是龙的化身呢?

然而即便如此,他也不得不承认“命运无常”这句话向来是没错的。很多年前在他还是鹿芒的时候,他一定想不到一直是个乖乖学生的自己有一天会拿着刀去砍人;几年前在他不赞同路明非把绘梨衣放走的时候,他也不会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做了和路明非同样的选择;一年前在他带着鹿芒的记忆被路明非一路照顾逃亡的时候,他更不会想到有一天他会带走失去记忆的路明非。

 

他是路明非么?

好像除了他大家都不觉得他是路明非。

就好像那个时候除了路明非没人记得楚子航一样。

 

昂热特地把他调回学校,还抽派了好几个A级专员协助,就是要让他成为看住路明非的锁,也是在路明非暴走时杀死他的刀。其实如果不是因为昂热在之前的战斗中受了重伤,按着这个男人的个性一定会亲自看管他。

 

“孩子,我很抱歉让你承担这样的任务,我知道你们的关系很好。”昂热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安慰他,“我也有过很重要的伙伴,很爱的人,他们都在战斗中牺牲了。”他压着楚子航的肩膀,让他看向玻璃窗内坐在沙发上打游戏的路明非,,“作为他重要的人,就让他在必要时刻像是战士一样光荣的死去吧。”

 

楚子航没有说话,只是专注的看着打游戏的路明非。他好像不大适应自己现在的身体,坐姿歪歪扭扭的,似乎下一秒就要倒下去。他打游戏的样子很放松,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像是珍稀动物一样被放在玻璃罩内让人旁观。

 

路明非的确是不知道的,他以为带着他进房间是一个和蔼的老爷爷。老爷爷说他和他的父母是挚交,要代替他的父母照顾他,并且已经和他的叔叔婶婶打了电话。他甚至还给了路明非他父母写给他的信件照片,告诉他,他的父母很想念他,可能过一阵子就要回来。

 

心智还没有成熟的小衰仔很感动,一点都没有怀疑。他想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我终于把苦日子熬过去了。

 

很多人都说这房间里关了一只怪兽,一个魔鬼;他应该被警惕,被利用,最后被杀死。

可是楚子航却只看到了一个因为救他而受了重伤甚至失去了记忆的衰小孩。

 

死亡会变得光荣么?

或许吧。至少他以前觉得,如果他能够用自己的命杀死奥丁,即使那不过是一命换一命也是值得的。他想他留着自己的这条命,就是为了在某一天遇到奥丁的时候把他豁出去。

可是后来有一天,所有人都不记得他了。只有路明非冒着被追杀的危险到处找他,就算知道自己救回来的不过是一个没有黄金瞳也没有战斗力的楚子航也没有把他当做麻烦。他们两个人再一次遇到奥丁的时候,楚子航勉勉强强恢复了意识,他让路明非先走。路明非当时狠狠的给了他一拳,那是这个平时有点怂的师弟第一次这么激烈的反抗他,拽着他的领子像是愤怒的狮子。

 

他听到路明非的声音混着尼伯龙根永不停息的雨水。

“当英雄很有意思么?找死很有意思么?死有什么可光荣的?有个屁的光荣啊?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啊,你喜欢的人,喜欢你的人就都没有了。”

 

“师兄,你和我不一样的。你死了,好多人都会很难过的。”

 

路明非对他笑了笑,拽着他的手往后狠狠一推。楚子航当时受了很重的伤,脏器几乎被奥丁的八骏马踩烂,可他却清晰的感受到身体深处传来的蓬勃的生命力。那感觉很熟悉,他在北京的地下也曾经感受到这股温暖,只是他当时以为这是自己的错觉。

 

楚子航瞬间意识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

一双漆黑的鳞翼倏地在路明非身后展开,黑色的鳞甲在雨水中窸窣作响,一张一合好像是在呼吸。路明非的瞳孔明亮的如同冶炼的黄金,细小的鳞片渐渐遮住了他的整张脸。

 

“路明非——”

他下意识的想要伸出手拉住他,可是已经太晚了。

龙化的混血种在他眼前结出了巨茧。

路明非在那灰黑色的茧中闭着眼,像是沉睡于母亲子宫中的婴儿。

 

可他不能睡在那里。

楚子航像是垂死的野兽一样奋力挣扎,捂住淌血的伤口想要爬起来,却一次次因为身体的剧痛跌倒在地上。他想哪怕只是一分钟都好,他要暴血用蜘蛛切把那缠住路明非的茧砍断,带着他离开这里,哪怕他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杀死奥丁了。复仇很重要,他可以为了复仇搭上自己的命,但他不能搭上路明非的。路明非是那么好的一个人,他应该走在阳光下,走在温暖的天地间,就算死也该是老死在柔软的床垫上。

他怎么能就这样消失在这里呢?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变成一条龙,好像路明非这个人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只是奇迹没有出现,他的身体已经消耗太多了,能够勉强活着都不过是因为路明非的言灵在发挥作用。

 

“哎呀哎呀,哥哥你快看!你了不起的师兄连站都站不起来了。”楚子航看见一个小男孩正半蹲在地上撑着下巴看他,样子不过十二三岁,身上穿着考究的黑色礼服,像是要去参加一场葬礼。小男孩见楚子航在警惕的打量他,笑的更开心了,故意朗声说道:“如果哥哥能看到你现在的样子就好了,那他就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是只有弟弟最靠谱。”

 

“你是谁?”

“这不重要,反正我马上要走啦。”男孩摆了摆手,站起身子踢踏着脚上锃亮的黑皮鞋,动作浮夸的像是疯狂的戏子,“我哥哥要变成怪兽了,他是因为你才变成这样的。”

 

男孩歪了歪头,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起来,俊秀的脸上流露出几分阴郁的气息。楚子航恍惚间意识到,这男孩其实和路明非有那么一点点像,只是他从来不会像路明非那样耷拉着眼睛所以才让人看不出来。

 

“你要杀了我哥哥么,奥特曼先生?”

 

 

02

楚子航第六次面无表情的拍掉了路明非想要摸方向盘的手,没有带美瞳的眼睛在夜里诡异的闪着光。

 

“大哥哥,你别生气嘛。”只有十岁心智的路明非捂住自己被拍红的手,有些委屈的说,“我第一次看到这么贵的车,我之前只在电视机里看到过。”

“如果你恢复记忆的话,你会记得你也开过。”楚子航冷淡的说道,“还有,不要叫我哥哥。”

“哦,那我叫你什么啊?”路明非小心翼翼的看着楚子航的脸色,总是寄人篱下生活在别人家里的孩子总是心思敏感又懂得察言观色,“我以前叫你什么啊?”

楚子航注意到路明非好像小动物一样的表情,心中一软,轻轻的叹了口气,“你以前叫我师兄。”

 

“我们是同一个老师的弟子?”路明非眼睛一亮,对这种中二的称呼充满了好奇心,“我们的老师是不是有什么绝世武功,然后传授给我们要我们拯救世界?”
“我们是高中同学。”楚子航瞬间打破了他的幻想,“你学历史,我学机械。”

 

“哦。”路明非瞬间蔫吧了起来,像是垂着耳朵的小狗。

楚子航看他这样不禁在心里叹了口气,他一向不大擅长和人交流,更别说带一个心智只有十岁的孩子。他从小就比其他孩子聪明,又没什么情趣。充满浪漫情怀的妈妈给他读的那些睡前故事他一个都不信。很小的时候妈妈给他读长发公主的故事,女人笑嘻嘻的说将来有一天子航也要去救你困在城堡里的公主啊。小小的楚子航很认真的想了想,说:“可是我比公主重,公主会被我扯下来的。”楚妈妈被他这么一说,也很认真的解释,那子航你可以接住掉下来的公主啊。提前自学了初中物理课的小学生楚子航摇了摇头,开口道,“根据重力加速度,公主会把我砸死。”

 

从那之后楚妈妈再也不给他讲睡前故事了。

 

既不会安慰人也不会讲故事的楚子航只好干巴巴的开了一个新话题,“你很想当英雄么?”

“谁不想当英雄啊。”路明非坐在副驾驶歪了歪脑袋,理所当然的回答。

“我认识两个人,他们都不想当英雄。”楚子航说,“他们两个明明很厉害,却总是做出一事无成的样子。一个人只会给别人当司机,一个人只想给别人当小弟。”

“听上去是有点怂。”

“怂么?我不觉得。很多不认识他们的人会嘲笑他们,可是我知道他们很厉害,比我、比这个世界上很多人都要厉害,他们是我的英雄。”楚子航猛地打了个车把,漆黑的迈巴赫在公路上漂亮的甩尾,身后一直紧追的汽车来不及掉头,“哐”的一声狠狠的撞向了围栏。几个身上印着世界树的漂亮男女有些狼狈的从车上走下来,手里拿着用黑色的布条包裹着的武器。

 

“楚子航,你应该知道路明非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领头的男人朗声说道:“现在把他交出来还来得及。”

 

楚子航抬起眼看了他们一眼。他握住了坐在身边的路明非的手,一向凌冽的黄金瞳流露出些许温柔的意味来。他不大会说话,就只能一下下的轻轻拍打着路明非的手背。

 

他摇下车窗,一只手拿着装弹好的沙漠之鹰,眼睛看着车子一侧的倒车镜,利落的扣动扳机。

 

“轰——”

执行部专员的车子被改良后的爆裂弹打中了油箱,巨大的热浪甚至直接把来不及避开的专员掀翻在地。

 

“别害怕。”楚子航一脚将油门踩到底,车子以超乎常理的速度在山路上飞驰。如果不是龙类血统的加持,他们甚至都看不大清楚周围一闪即逝的景物。

 

“我说过会罩你的。”

 

无人的山路上一切都寂静无声,只有飞驰的跑车和往来的风。楚子航一只手把住方向盘,另一只手拉住路明非。失去记忆的小衰仔傻傻的看着男人俊秀的侧脸,心想师兄不仅帅还厉害,像是动画片里从天而降的大英雄。

 

“师兄你是奥特曼么?”十岁的路明非问。

“不是。”楚子航告诉失去记忆的二十岁的路明非,“我是小怪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