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路】幸运日

乌有歌:

-一个点梗, @一根香蕉!
-花吐 苦逼暗恋故事 (终于


—八月二十一号 夜—


廉价出租屋外面就是条马路,天边薄薄起了亮色,环卫工动作熟练翻捡街边垃圾箱,移动间抖搂开某个黑袋子。


她哎呦一声,皱眉看着推车边洒落一地成团纸巾,又起了风,纸团间零零碎碎许多小花瓣依次被抛卷到空中。妇人忙转身拿起簸箕扫帚清理现场,并不在乎飘摇而去的小玩意儿。


天亮没多久,城市东区靠街小区里慢慢走出个穿睡衣女孩,揉着浮肿眼睛往街边便利店而去。


走到梧桐树下时起了风,女孩握紧手臂一阵抖,感觉到身体的虚乏。


“怎么自己来了,上次陪你一起的小伙子呢?


她垂下眼睛,数着零钱回答售货员,“他去上海实习了”。并不想多谈。


“哦哦。”中年女人颇懂得的样子,又突然伸出手,“等等哎,你头发上沾了什么啊。”


女孩伸指捻过售货员手里事物,“大概是花瓣。”


“我还是马上回去吧,现在嗓子有点疼。”


“那再见,回去喝点热水啊。”


—八月二十五号 夜—


路明非现在单住。叔叔一家前几年搬去国外,留着四壁空空旧房子让他照看。留个念想嘛明非,叔叔拍他脑袋,装作眼前年轻人未成年。


应该是婶婶攒着房子等升值又不想雇人看。路明非心里翻白眼,弯腰给叔叔拍头,嘴里应声哎好嘞。


暑假前他请了芬格尔诺诺许多人来这边玩,最后嘻嘻哈哈真买飞机票过来看他这孤独剩男的只有诺诺恺撒。


“我这不是穷吗兄弟,钱都不够买鸡腿了。”安置好诺诺以后,芬格尔给他打电话苦情表演,路明非这边切一声,作痛心疾首状挖苦他:“狗子呀,老父亲我实在想不到你那么能吃啊。”


“不过我就很奇怪,杀胚就在你附近你怎么不去约他玩儿啊。”


路明非本来好好盘腿坐在地毯上和芬格尔煲电话粥,眼下突然往左边倒下去啪叽一声。


“没事儿...对,摔了一下。”话筒那边芬狗哈哈哈哈笑他说好的敏捷矫健喂狗了吧果然中国菜就是有这么大魅力你小子是不是腹肌也九九归一了。路明非揉揉太阳穴有气无力跟着笑两声。


他现在不太敢招惹楚子航,倒不是因为四舍五入一半命都折在楚子航身上看着就郁闷...只是不敢见。


楚子航在病床上昏迷时路明非倒是经常跑去探望,偶尔晚间拖把椅子睡旁边,醒来时头伏在手臂上仰脸看病人安静睡脸。


奥丁一战最后他侥幸寻找到师兄,搞不清楚拥在怀里的究竟是人还是滚烫钢铁,楚子航居然鳞片都烧至红亮,眼睛再次灼成空洞,血液都不流淌。


他快要死了。路明非和许久前一样紧抱住楚子航冲他吼不要死不要死,直到哽咽,直到流出眼泪。


你别死啊,他的眼泪砸在怀里非龙非人师兄脸上蒸腾起一缕水雾,你别死啊。


其实已经死去很多人,其实每个人离开后哀恸的人也只有三两个,但是,但是。


你别死啊,别走...
别离开我。


他大脑空白。那时候感觉一秒一秒都像拉长钢丝一样得漫长,路明非低头喃语。
突然间海阔天明,云雾散去,他知道怀中重如世界,是心底人。


你对我来说非常重要了。是从自由一日飞旋子弹还是从龙王狂舞地穴坍塌开始都无所谓了。你是...很重要的人。


杀胚就在你附近你怎么不去约他玩儿啊。
因为我怂啊。路明非扶着额头笑一声,“好了不说了,我要去睡觉咯。”


陈墨瞳深夜往他那儿打电话,劈头一句最近不要出门不许待客其他回头再说乖啊。


哄小孩儿一样。路明非嘴里噙颗糖,模模糊糊应声好。


“你声音怎么囫囵不清的。”


“我吃糖呢。”


他利索断掉通讯,抱着膝盖换频道:深夜节目多是老电影,赫本坐在摩托后面放声笑,眼里落星星。


真好。路明非再伸手悉悉索索剥糖纸。夏天热,糖果表面软滞,教人指头发黏。


杨梅糖太酸,促使他在电影嬉闹声里眼浮薄泪。


路明非伸手揩去水汽,喉结动动,从嘴里掏出一片萎蔫红花瓣。


—八月二十七号 下午—


“...发生原因不明的疑似流感,症状为咳嗽喉痛,吐出花瓣,目前已造成三人死亡。卫生处通知居民做好预防准备。”


路明非盘腿坐在电视机前,接陈墨瞳电话,“好的,嗯,知道知道...会注意的。”


说着俯身悄无声息啐出花瓣,摊在手掌上仔细端详。是月季还是玫瑰啊,怎么那么俗。


“根据资料调查结果,目前这些病患表现基本符合花吐症患病症状。”对面发出几声敲击声,诺诺噫了一声,“这是什么乙女剧情...打破次元壁了啊。”


谁知道呢,龙不也是次元壁那边的...路明非揉揉额头,“好像不是我们能解决的事儿啊,本来还想请你和老大去玩玩的,现在也算了吧。”


“嗯,好,那你们趁现在回去吧,好的回头开学见。”


他停下来,费力吞咽,“...啊,没事没事。我好着呢。不用来看我。”


短期烈性病,不和暗恋对象亲吻就会最终堵塞呼吸道而死,触碰花瓣就会传染。路明非伸手捞过空水瓶把手上红花倒进去,很无奈晃了晃瓶子。


“这怎么办呢...等死?”


—八月二十八号 夜—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校。要不要一起走。”


“不用啦师兄你先回去吧 我多在家里呆两天。”


“好。最近注意安全。晚安。”


路明非攥着手机皱眉头,心想已经凌晨了师兄怎么还没睡 ,我秒回信息是不是也不太好。他瘫在沙发上,一呼一吸间感到疼痛。


最近注意安全。路明非捂着脸,突然愤怒而失望,你知道什么啊。


我堂堂浴血屠龙小樱花,居然要因为这种倒霉日式设定死于非命,你大爷的。


他在手缝间窥一片黑暗,想起某年少年人伸手问他要不要加入狮心会,阳光慷慨蓝天空旷,鸽子飞过簌簌响。


你知道什么啊。


—九月二号 夜—


喂是师兄吗,是我,我喉咙疼。


电话当然未拨出去。沉默里路明非撇撇嘴,扬手把黑屏手机扔到床尾。他抱着膝盖坐在枕头上,伸手压住喉里响声,脚边被单褶皱一脉一脉盛着白月光。


—九月七号 傍晚—


主持人抓着稿子露出一种匪夷所思表情,“根据研究,该种病毒与日本民间流传的花吐症现象极其相符...”镜头切到某对十指紧扣年轻人,“部分患者在亲吻后...改善...鉴定...市民...”


路明非支着头将睡不睡,实在太困,他最近吐花太多,非常害怕某夜睡着时窒息过去,所以睡得很少。


“...咳。”


芬狗得骂死我,昏昏沉沉里少年人漫无边际想事情,不试一把就直接gg,确实是很怂...


可是试了也没用啊。


突然他手机响,“喂...啊,啊?!哦那...行吧,嗯。”


路明非跳起来,手忙脚乱收拾周遭,拢起沙发垫上花瓣,连同几个瓶子里的都倒进垃圾桶。


“家里几个阿姨聚会,明天能不能借住一晚?”他师兄在对面声音诚恳,“我妈她们..很吵的。”


—九月八号 夜—


楚子航带着行李箱过来,“正好顺路,明天回学校。”


路明非哦一声表示不在意,只是心里微微泛起的希望如海水退潮消弥下去,指指房间说师兄就睡这儿行吗,不嫌弃吧。


很久没见,他语气刻意带点生疏。


“不会。谢谢了。”


楚子航掏出纸巾咳嗽一声,抬眼仔细打量路明非,一时严肃起来,“...还好?”


“还好还好,啊哈哈哈没事儿我最近泡面吃多了。”


路明非忙挥手,生怕暴露最近吃不下饭的确切事实。


对方缓和了眉眼,“少吃不健康食品。”楚子航顿顿,转过身去,“那就这样...准备休息吧。”


半夜路明非睡不着,背抵在床头流冷汗,他一条呼吸道都疼痛,偏偏还要伸手捂住嘴防止声音太大。


我到底为什么同意师兄过来住隔壁啊。路明非伸手指往喉咙深处去,忍住干呕欲望,眼间浮出薄薄水汽。


终于拿出来一撮花瓣,就着月光看过去,手掌上都是一团血色。他呼口气,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路明非?”


完蛋了。


—九月九号 凌晨—


“总之情况就这样,你已经得病十几天了,”楚子航沉重呼口气,“诺诺前两天不是还在吗。”


“不是...”


不是她。


路明非咳嗽两声,自暴自弃往床上一躺。两人陷入了一种尴尬沉默局面。


楚子航犹豫片刻,俯身把住路明非手腕,顺带往上推一推他衬衫袖口,低声道,“没别的办法了,不妨试试。”


试试试试,有什么好试的,怕你自己死得不够快?路明非双手都被收在头顶,仰头看楚子航紧绷下颚。


对方叹口气,俯下身来在他鬓边絮语,“你就...当我一厢情愿。”


一厢情愿?路明非愣在楚子航影子下,怎么是你一厢情愿?


楚子航咳嗽一声,松开他手腕,伸手抹去唇齿间异物,再缓缓逼近了路明非的脸。


他进来时并没有开灯,房间四角都浸在墨色里,只有一点月色透过薄纱帘照进来,让路明非瞪大眼睛时可看见师兄微微发亮的眉骨同睫毛。


楚子航嘴唇并不湿润发亮,只是上下唇微张开,看起来带有一分温柔意味。


“...路明非,”他低头低到与手肘之间困住的对象交换呼吸,端详师弟眼中雾气,缓声道,“我要亲你了。”


路明非头脑里似乎热流上涌,非常激动,伸手将手臂揽在楚子航身上,拥抱住他,也紧缚住他。


对方仿佛呆愣一瞬,随即真真切切地吻了下去。


哇,原来师兄嘴唇也很软啊。他腰背间沁出一片薄汗,知道皮厚如自己现在也定然红着脸,但依然把手拷在楚子航肩上,师兄是桂花味儿的...好闻。


楚子航伸手轻轻摇摇他脑袋,笑一声,“记得喘气。”声音压得低回,然而缓和流淌。


哦哦哦,路明非应一声,随即额头被摸了摸,楚子航在上方吐出一口气,听起来有些愉快,“似乎不发烧了。”


“喉咙还疼吗?”


路明非有些汗颜,仔细做几个吞咽动作,确定不痛,于是马上摇摇头。


“那就好。”


接着对方重新凑到他眼前,还是撑在路明非上方,一双眼凝神看着他眉间发间。


楚子航笑起来,低头细碎亲吻他唇角,“我很高兴。”


非常高兴。

评论

热度(267)

  1. 淮鹤 转载了此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