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不起的楚子航

没有社团:

大学课程什么的全忘光了,所以下面的知识点都是我发明创造的,希望麦克斯韦和玻尔兹曼和我的物化老师朱文涛老先生(???)宽宏大量[允悲]

一个神经病小短篇。每年发一次病,这就是我诶嘿・ω< 

 

 

 

“一见到你,我的心就开始LC振荡。”

 

 

 

“呜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妈妈!!!”

“救——命——啊哈哈哈哈——————”

游乐园里热闹得像一锅广告里的M豆,路明非蹲在装满一串红的花坛旁边,长出一口气。现在已经入秋个把月了,理应气温舒爽,值得人花一个周末放纵快乐,然而今年的秋老虎似乎是从八百里开外杀了一个回马枪,路明非只觉得梦回盛夏,游客们的兴味却丝毫不减。

隔着一层不透气的玩偶装,他眼巴巴盯着被巨大的机械臂激情甩动而忘情尖叫的几个萌妹,大概是他的错觉,路明非看见几滴液体从上面飚了下来,也不知道是口水还是眼泪……

离心力真是伟大的发明。

如果将玩偶装内部看作一个封闭系统的话(“当然我们都知道这是一个理想近似”——你亲爱的大学物理老师),目前高温度和高湿度的状态并不适合路明非这样一个调节机能有限的逆熵增物体存活,他体内的温度调节系统正在向中枢神经发出警报,汗腺超负荷运行,体内水盐疯狂流失,过热的内脏发出悲鸣。

用普通人类能看懂的话来说,此刻他汗如雨下,顺着成绺的刘海滴进脖子,刺痒而恼人。路明非同志诚恳地觉得自己也许命不久矣。

眼前的景象开始做和蔼亲切的谐振运动,路明非双腿发软,干脆一屁股坐到地上——酸痛的关节们发出幸福且迟缓的喟叹——心跳声和呼吸声疯狂敲击着脆弱的鼓膜,不,那其实不是心跳,是身体里动脉血管搏动的声音,心脏泵动的血液在里面无知觉地欢快流淌,红细胞内的血红蛋白举着二氧化碳游行罢工,呼吸系统岌岌可危,颤抖着要求大脑进行破产保护。

接着,过热的处理器选择了所有解决方案中最简单粗暴的那一个,全然不顾路明非内心婉转凄凉的呐喊:“我的零花钱啊——!”

它两腿一蹬,休眠了,哪管洪水滔天。

 

大脑苏醒是一个完整而且磨叽的过程,和寿命已经二十年的电脑相差无几,每项功能都是逐一恢复的,闭着眼睛的路明非甚至能看见透光的眼皮上出现了“正在配置更新,已完成99%”的字样,他被自己神经质的脑洞噎住了,原来吐槽真的是一种本能,不以他本人的意志存在与否为转移。

额头和胸口凉得沁人心脾,是酒精的味道,路明非闻着味就有点醺醺然,当然,也有可能是他现下本来就不太清醒。他意识到已经有人把自己从巨大的跳跳虎蒸笼里捞了出来,根据皮肤上光照留下的热能,他推测自己正在游乐园的某个角落的树荫下挺尸。

路明非花了两倍时间才意识到自己脑袋下垫的不是草坪而是某具肉体,准确来讲,某个人的膝枕。触感非常不错,草木的香味若隐若现,死宅路明非长这么大,第一次和疑似美少女如此这般亲密接触,小鹿乱撞已经不能形容他的少男心了,应该是一百头大象在他心尖欢乐蹦迪。

那敢情好!路明非满心期待地睁开眼睛,然后在晃眼的光晕中看见了一个很帅的楚子航正低头看他。

紧接着他的视野被对方伸来的手的挡住,刺鼻的酒精味呛得他想打喷嚏,蘸满酒精的棉花糊了路明非一脸酒精香氛,路明非急忙拦住楚子航的手大声喊停。

楚子航也不固执,顺着他的力道把棉花团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今年是几号?”

“谢谢师兄我现在很清醒。”路明非连滚带爬地坐了起来。如果是一般的美少女,只要对方不介意他肯定厚着脸皮也要多赖一会儿,至少路明非是这样认知自我的,但是楚子航不行,路明非左顾右盼,生怕今天运气不好,周围钻出个导航社后援团的萌妹将他的无耻行径曝光,那他的大学生涯就完蛋了,等着被各路雌性生物(或许还有一小撮雄性生物?)套上麻袋搞死吧。

楚子航被戏称为本校物理系的大统一理论,这个词微妙又精准地描述出了这样一朵高岭之花被众人垂涎却无人能打破平衡更进一步的亚稳态,路明非不想做那一个引起爆沸的局部不稳定点。虽然他自认自己并无此资本,但是亚稳态就是这样蛮不讲理,经不起任何荒诞的风吹草动。

“我刚才看到有工作人员中暑,脱了工作服才发现是你,”楚子航指了指自己脚下仿佛一具被残忍抛尸的跳跳虎遗骸,“现在好点了吗?”

“啊?哦,好了好了,谢谢师兄。”路明非缩手缩脚,仿佛被教导主任抓了现行的小学生在听训。

“我跟片区的经理说了情况,他让你休息一会儿再去找他,你现在感觉如何,有发烧或者反胃的症状吗?”楚子航并没有听见路明非疯狂尖叫的心声,自顾自地体贴下去。

在此之前,除了课堂上讨论习题,路明非从来没有和他说上话,倒是忍不住惊讶生活中的楚子航似乎比他想象中要平易近人地多……毕竟,“高岭之花”这种词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不食人间烟火啊超凡脱俗啊之类的形容,路明非在心里胡乱琢磨着,现在这社会人格魅力和颜一样很重要啊。

当然一切都以有颜为前提,否则免谈。

路明非报告了自己目前一切都好,踌躇半天,仍旧不愿意放弃这千载难逢(而且很有可能是唯一一次)的搭讪机会,把屁股下的木椅抠出一个坑之后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师兄今天出来玩啊。”

“嗯。”

“一个人?”

楚子航诡异地沉默了。

路明非迅速傻眼,如果对方一开始就不愿意搭理自己,那他可能傻笑一阵很快就能将尴尬稀释殆尽,现在这个开了话头却突然举步维艰的局面是个什么招数啊?难以相信是自己搭讪水平太次,路明非决定认为楚子航只是用完了今天和陌生人对话的次数而已。

“那师兄我先走一步,再不回去经理要扣我工资啦。”路明非蹲下身把布偶外套巴拉到怀里,楚子航朝他点点头,视线飞过路明非头顶,估计是看见了自己的同伴。他们错开脸。

 

路明非摇摇晃晃,抱着失去梦想的跳跳虎,白着一张脸去找经理请假,路上被几个满地撒欢的小孩撞到腿,怕家长看见要骂他,都托住脑袋好声好气哄走了,一人发一支棒棒糖说再见。他现在满身是汗,穿着如今只能在城乡结合部才能找到的十块钱一件的白色T恤和喜羊羊沙滩裤,憔悴又狼狈,而另一边,楚子航穿着风骚暗秀纹的手工白衬衫带着女朋——女伴来游乐园挥霍假期,容颜俏丽的大美女像只漂亮的闪蝶,扑棱扑棱地,这会儿正打着伞给她心怡的人递上一杯不加糖的冰梅绿。

游乐园的物价遵循市场规律有恃无恐,两杯冷饮比路明非一身行头还值钱。

不甘心。

他没有对楚子航说实话,胃里的烧灼感一路高歌猛进,阿登高地已然沦陷,法兰西岌岌可危,经理看他可怜,给了五十块钱让他早点回去休息,路明非攥着墨绿色的毛爷爷浑浑噩噩挤上地铁——这一站的乘客总是很多——尽管冷气已经开到最大,碳酰胺和某些微生物联手制造的不太令人愉快的气味仍然蠢蠢欲动,路明非的胃几欲造反,最终被强行镇压了。

他吸吸鼻子,左手边戴着耳机埋头刷不知名应用的姑娘抬头看了他一眼,艰难地往旁边挪了……一厘米。

路明非:“……”

他看见了,那姑娘没有干别的,竟然在地铁上刷起了微积分习题解,路明非头大如斗,在大一课堂上他已经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选专业一时爽上课……那什么,如今多看一眼都嫌眼睛痛,面对这样的壮士他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只剩下肃然起敬。

手机屏幕上是一道三重积分的计算题,经典得过分,最简便的方法无外乎将坐标转换为球坐标系再进行逐步积分,对称性会减掉大量的多余项,路明非对它烂熟于心是因为一年前,高数习题课上助教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就是为了让他上讲台做这道题。

数学系每年都会派几个学霸中的战斗机去上高数习题课,造福广大正饱饮高数主义乱拳的新人蛋子,而负责路明非他们系的这位助教更是轰动一时,字面意义上的万人空巷。

据说这位助教入学时仅凭一张脸就火遍各大院校社交软件,随后漫山遍野的颜狗们才发现斯人也是当省理科状元,随后更是获得了“绩点收割机”的美名,做得了社工拿得了特奖,坊间传言此子家境同样富贵逼人,正应了那句老话,“等你上了大学才会明白,世界上就是存在比你帅比你聪明比你有钱还比你努力的人”。而八卦中最精华的部分是,这位传闻中把高数习题课上得炉火纯青的绝代助教并不是数学科学系那群聪明……绝顶的数论狂人,而是隔壁物理系的崭新台柱。

众所周知,数学是物理的父亲(——你亲爱的数学老师),于是这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典故一时传为坊间美谈,常年自称“爸爸”的数学科学系很长时间都夹着尾巴乖乖做人。

简直是完美的化身。后来偶然间路明非有幸见到了当年校级本科生特奖评选的通讯稿,镁光灯下楚子航表情端方,浑身内敛淡漠的气质像位浸淫研究多年的学术巨头,完全无法和习题课上那位寡言少语却一板一眼的助教联系在一起。

路明非和楚子航的交集仅限于此,正直得令人发指,像两个正交向量,竖直横平,正好积出一个漂亮圆润的零。

 

可能回忆起梦魇般折磨自己无数日夜的数学题这件事太过恶心,路明非滚回宿舍后还是忍不住吐了半个小时,被折腾得涕泗横流,他瘫在老唐的床上用最后一点力气打开空调,装了一会儿死,又觉得五脏府的空城计着实不算动听,于是含辛茹苦地爬起来给自己泡一桶老坛酸菜面,还奢侈地加了一袋新出的藤椒牛肉口味。

他意识到自己不可告人的性向和心思的第二天,刚好有一节高数习题课。在那之前,路明非浅薄的文学素养只告诉他“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却没有说小人也可以因为“有匪君子如琢如磨”而辗转反侧寤寐思服。翌日他脑袋昏沉,目光呆滞,若不是自带死宅的衰败气场,难免会被旁人当作纵欲过度的典型症状。路明非内心的逃课小人差一点就要成功了,但是整整五个学分的威压实在过于强大,由不得他轻举妄动,最后只得顶着千钧的愧疚感与羞耻心仓皇地躲在角落里,看讲台上的楚子航一手拿习题册一手用粉笔画了漂亮的示意图。

那天正好讲到,非单连通域上,二元函数全微分的线积分与路径无关,特别的,闭合曲线积分为零。楚子航一步一步带着学弟学妹们做证明,这条定理属于必考经典,说起来不复杂,能真正理解透彻的不多,以路明非往常的理解力能读明白这句话就不错了,但是那天他湍流中心的大脑却被路过的某位神明点醒,醍醐由天灵盖流下,凉彻心肺。

路明非打了个哆嗦。

“……所以我们得出结果,零。”粉笔书写声戛然而止,楚子航的普通话字正腔圆,最后那个略微停顿的零显得掷地有声。他这样完美,对自己的完美也过分冷静,从不犯错。

 

这牌子的藤椒口味强劲,路明非吸溜第一口就被呛得头昏眼花,正满地找纸呢,摸到自己震动的手机,这个点老唐是不该打电话来的,一般来说他正忙着蹲在二校门向无辜游客兜售自己的三无纪念品。路明非抹了一把脸,哑着嗓子接起来:

“怎么了?”

“……很严重?”电话那边一个短暂的迟疑过后,响起的声音却差点害路明非把午餐打翻。

“师……兄?”你怎么有我电话?

“我有些担心你,打电话问一下,你嗓子哑了自己能听见吗?应该有些发烧,去校医院挂个号,中暑不是小问题。”

这委实过于体贴,又恰到好处地有点霸道总裁说一是一的腔调,听得路明非心软,赶紧喝一大口面汤压压惊,随便清嗓子:“没,只是被呛了一下,我在吃饭呢。”

“食堂?哪个?”

“没……宿舍。”

射频杂波识相地填补了楚子航停顿留下的几秒空白。

“我在楼下。”

“哦……啊?!”路明非扔下叉子,偷偷溜到阳台扒着窗户口看了一眼,幸好楚子航没有抬头,右手握手机左手插兜,端的是玉树临风,哪怕现在下午两点钟夏暑正闷,他也气定神闲地仿佛置身仲春。

“我在你宿舍楼下,”耳边楚子航的声音在继续,路明非心说虽然难以置信,但是我眼睛告诉我你没找错地方,“很抱歉这么仓促,但是我母亲说今天似乎造成了一点误会,我和她商量了一下,认为应该马上对你说清楚。”

路明非的大脑火花四溅,线路全死:“……”不愧是学霸,是说我仿佛在短短一句话中理解到了爆炸的信息流?这换算一下是多少TNT当量?

他深深喘口气——相信楚子航在另一头也听见了——仍然故作镇定地假意邀请:“那什么,师兄你直接上来吧,我开门。宿舍这会儿就我一个,外面也怪晒的。”路明非以为自己中气十足,殊不知隔着几层编解码他失真的声音含糊又慌张。

楚子航欣然同意,或者说,在他的概念里,人际交往中并不存在虚与委蛇这种技能。他彬彬有礼地在单元门卫那里登记了姓名学号和访问寝号,路明非才磨蹭到楼下来。上楼梯的时候两人都沉默,直到楚子航家教颇好地合上门。

 

“路明非,我先向你解释一件事,希望你不要生气。”楚子航瞥了一眼桌上散发完美香精气味的方便食品,默默将套在手腕上的塑料袋解下来,放到桌上。

“啊?”路明非还在心内咆哮忘记把泡面藏进老唐的柜子,全然忘记屋内的浓烈气味才是当务之急。

“我并不是有意……昨晚看天气预报的时候我向母亲表达了担忧,是她硬要跟来游乐园,说很久没有体会过年轻人的娱乐方式了,要寻找一下少女心。”

“……啊?”

“本来以目前的进度,远未到告诉你我的心情的最佳时机,但是今天你走后,她对我说可能你产生了什么误会,这对我计划中我们的未来有非常重大的负面影响,计划的实行节奏与之相比实在是无足轻重,所以我认为她的建议十分正确,下面这些话我思考了很久,不知道要怎么对你说才算合适,但我认为你一定能明白。”

路明非傻眼了。

如果说刚才楚子航一个两分钟不到的电话是一场声势浩大的核裂变,那么现在,他对面这位逆光视角也好看得眉目凛然的楚子航似乎是引发了一场摧枯拉朽的核聚变。路明非察觉到自己腿肚子在发抖,这完全超出了常理,就好像他的身体已经明白发生了、或者说即将发生什么,而他的思维完全跟不上面前的状况。

楚子航咳了一声,努力正视前方,怎么说呢,路明非觉得他的表情很奇怪,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嘴唇因为紧张而颤抖着,肩膀神经质地紧绷,他们也知道彼此知道,但是没关系,马上就结束了,马上就是新的开始:

“以前我跟你说过,傅里叶积分是最伟大的发明,体现了数学语言最具调和性的美,利用它可以解释世界上的一切律则。

“我错了。

“无论我如何展开、变换,它不能告诉我什么时候可以和你对话,什么时候能对你微笑,什么时候对你说我喜欢你,你才不会从我面前跑开。

“现在对你而言我仍然是无所不能的吗,路明非?”

 

他可能沉默了十分钟,或者更久,这段沉默远比一个新宇宙的诞生漫长。


路明非颤抖着、仿佛一个行将就木的帕金森晚期的病人——扑上去的时候他还被自己的左脚绊了一下——给了楚子航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了不起。”他偷偷把口水和眼泪抹到自己崭新的男朋友昂贵的衣领上,忍不住笑出声。

酸菜藤椒味的。

 

 

 

F…TBC

老毛病又犯了……写不动,准备去死(×)

还差一半楚子航视角,我决定起名叫《了不起的路明非》(你给我出去)

困,不改了,大家有缘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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