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路】尼伯龙根叫你回家 (下)

今天A酱也是萌萌哒:

#楚路ON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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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


03

小时候的路明非出乎意料的乖巧,没有长大后那么多的白烂话,安安静静地在电视机前缩成一团。他小心翼翼又礼貌谨慎地跟着楚子航,就像是每一个寄人篱下、看着别人脸色长大的孩子。

楚子航小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他和妈妈去了新爸爸家里,新爸爸给他改了名字叫鹿芒。他很努力的扮演着一个好学生、好儿子的角色,对新爸爸礼貌而恭敬,从来不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新爸爸问他生日礼物想要什么?他说没什么想要的。可是十几岁的孩子正是心怀星辰大海、凌云壮志要征服世界的时候,哪会真的这么无欲无求?无非就是不想给别人添麻烦而已。

 

楚子航其实不大擅长和孩子相处,他不是那种很会表达自己情感的人。以前路明非还正常的时候,曾经不止一次的吐槽说他的“谈心”是又扎心又八婆,如果对象是一个抑郁症患者很可能会把人气到跳楼自杀。他有些苦恼地坐在路明非身边,直直地盯着路明非看。

小衰仔感觉到身边的沙发陷下去一块,下意识地就往旁边挪了挪,有些怯生生地问:“大……师兄,你要看电视么?”

他还是习惯叫这个好看又陌生的年轻人为大哥哥,可是大哥哥却更喜欢他叫他师兄。小孩子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却生性敏感,他能隐约感觉到对方在听到他喊“大哥哥”时不是很开心。

 

楚子航摇了摇头,努力柔和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虽然他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个什么样子,“你有是什么想要的东西么?”

他本以为小衰仔会像他小的时候那样矜持而拘谨地说没有,没想到对方却眨了两下眼睛,十分实诚地说,“我饿了,想吃饭。”

 

楚子航愣了一下,不知道是为了路明非被人追杀还如此放松而诧异,还是为了孩子一样单纯任性的反应而欣慰。十岁的路明非可能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处在多么危险的位置,他在暴风雨中被楚子航开着迈巴赫趁乱带走,全世界都是他们的敌人。他所在的屋子不过是楚子航闯了人家的空门找到的一个落脚点,可能等到房主人回来的时候他们就又要开始逃亡,没有尽头也不知归处。

 

“不行么?”察觉到楚子航的迟疑,路明非有些不安地说道。

“没什么不行的。”楚子航站起来,身子修长锐利的像是他惯用的蜘蛛切。那双让人觉得恐怖的黄金瞳却有着鹿一样的温柔,像是一头麋鹿小心地呵护着误入森林的猫崽,“你以前也是这么帮我的。”

 

在他被这个世界遗忘的时候是路明非找到他的。

所以这次轮到他去拉着路明非的手了。

 

他一手拿着钱包一手拿着车钥匙,身上背着装着蜘蛛切的网球包,神色平淡地就好像每一个因为大减价去逛超市的年轻人。他想起了以前楚天骄背着他去超市的时候,他骑在男人的脖子上,男人嬉皮笑脸地用一身屠龙的肌肉去和家庭主妇们抢减价的大白菜,拿刀的手上挎着红色菜篮子。他一边买菜一边和他说哪种菜比较好吃,怎么买才最划算,让他记着,等他长大了做给妈妈吃。

 

可是他长大之后就再没去过超市,新爸爸很有钱,家里有专门采购做饭的阿姨,根本不需要他这个少爷跑到超市去。

 

楚子航坐在车子里,把着方向盘安静地看着车外倾盆的雨,雨幕在天地间拉开帷幕,即使开着车大灯也看不清楚前方的路。他看见行人在他面前匆匆走过,男人给女人举着雨伞,母亲抱着胖乎乎的孩子。

他们是个世界最平凡的一份子,在欢喜笑闹中又构成了这样一个不那么美好的世界。

 

他想他大概能明白一点男人的心思,哪怕是一个在腥风血雨中坚硬如铁的人也总有那么一个等着他回家的人在。

买回去不那么贵重的东西,吃着不那么好吃的饭,可是这在那个人眼里这就是和千千万万的普通人一样的幸福了。


中间走石墨,鬼知道为什么和谐:

https://shimo.im/docs/ESNZUKrxHfAEPNIt/

 

06

他们两个人一路逃亡了很久,久到都不再记录时间,而是将逃亡当做一个常态。有的时候他们会睡在旅馆,有的时候会借住在别人家里,有的时候则直接睡在荒郊野外。他们遇到过三四次卡塞尔的专员,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可是楚子航从来都不听他们的劝。

 

他点燃起君炎,黑色的火焰甚至能将那些特意改装过的武器融化成铁水,拉住路明非的手却温暖的像是冬天里的暖炉,一点都不觉得烫。很多次他们死里逃生,楚子航不得不暴血,样子看起来比路明非还像是一个怪物。

 

而在那天的谈话之后,二十岁的路明非再也没有出现,跟在楚子航身边的一直都是个那个十岁的、内向又敏感的小男孩。

很偶尔的情况,路明非会见到路鸣泽。说来也奇怪,他其实不大记得这个男孩身上的事,却很清楚地记得他是自己的弟弟。漂亮的男孩子坐在迈巴赫的后座,白皙的双手扒着路明非的椅子,穿着西服小短裤的双腿调皮地上下踢踏着。楚子航的车子里总是放着那首童谣,路鸣泽就坐在后边小声地跟着旋律轻哼唱。

 

“He's young but he's daily growing

  I have married you to a great lords son,

  He will be a man for you when I am dead and gone.”

男孩子的声音有些尖细,是十分典型的还没有变声的少年音。

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忽然间笑了出来,暗淡的双瞳绽放出耀眼的金色。他将双手放在腮边,在耳畔呼啸而过的风中很大声地说道——

“楚子航,我哥哥就交给你啦。”

 

这一次就连一直没有发现他存在的楚子航都听到了他说话。

路明非感到一种莫名地心悸,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拽住路鸣泽黑色的袖口。只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都被驾驶座的楚子航牢牢地塞进怀里,鼻子受到剧烈撞击不受控制的发酸。

 

下一刻,冲天的火焰掀翻了车子,燃烧的热度被两人身上冷冰冰的鳞片隔开。路明非被楚子航扣在怀里,在生理性的泪水下看着那个冲他微笑、西服笔挺的男孩子熔于火光之中。

 

He will be a man for you when I am dead and gone.

小魔鬼在他耳边轻声唱道。

 

07

逃亡的尽头不是胜利而是围剿,全世界的混血种精英手拿着武器将他们包围在一个狭小的圈子里。路明非在那群人中看到了不久前住他们隔壁的小情侣、楼下小卖部的阿姨、给他们车子加过油的打工小哥……他终于后知后觉的认识到,他们早就在其他人的监视中,全世界都是他们的敌人。

 

楚子航已经三度暴血,黑色的血液顺着身体的曲线缓缓流下,将平整的地面腐蚀出一个个不规则的空洞。他的身上布满鳞片,嘴角几乎裂到了耳后,形容可怖,一点都不像当年那个拐跑侍兰中学全校女生芳心的校草。

 

路明非想去帮他,可是他什么都做不到,十岁的孩子在这样的环境下能忍住不哭就已经是极限了。他不知道怎么使用自己的血统,不知道怎么发动言灵,也不知道怎么挥舞武器,他甚至在楚子航拎着他的衣领扔到安全地方时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你别让我走好不好?”路明非奋力地挣扎着。

浑身是布满鳞片,样貌宛如恶鬼一般的男人对他露出一个有些狰狞的笑容——这是现在他能做出的最温柔的表情了。

“你跑吧,路明非。”楚子航说,“我只能陪你到这里了。”

 

路明非看见楚子航转过身投入不曾熄灭的黑色火焰,看见在空中断裂的蜘蛛切深深地cha ru 地面,他们是世人眼中的恶鬼、怪物,消灭他们是所有正义人士的职责。只有他们死掉,故事才能迎来happy ending。

可是小怪兽也有小怪兽的朋友啊。

 

他们躲在车子里四处逃亡,坐在餐桌前吃一顿不那么好吃的饭,对着老旧的电视机看几年前的电影,小声地对彼此做出承诺。

这个世界对他们不是那么友好,所以他们互相拥抱着取暖。

 

十岁的孩子忽然间难过地哭了出来,身体如同忍受不了痛苦一般蜷缩成了一个虾子。

他想如果他是二十岁的路明非就好了,楚子航口中二十岁的自己能够开着哈雷上房檐,能够一千迈开外狙击敌人,能够手持沙漠之鹰杀入敌阵。

二十岁的路明非是绝对不会扔下楚子航的。

 

【哥哥,我只能陪你到这里啦。】

【你不要忘了我啊。】

 

路明非猛地睁大眼睛,细密的黑色鳞片迅速侵蚀了他的皮肤,阳光下反射出令人胆寒的冷光。脑中涌入大量的宛如潮水一般的记忆,记忆的漩涡摧枯拉朽。他在那细碎的片段中看到了许多人,红发的小巫女、金发的老大、变成AI的废柴师兄、站在天宫树的小怪兽、用自己的命交换他的愿望的小魔鬼。

还有一直罩他的楚子航。

 

以前他和诺诺带着十五岁的鹿芒逃跑,现在是楚子航一个人背叛整个混血种世界带着十岁的路明非逃亡。

这么一想,倒还有点命中注定的小浪漫。

 

他曾经觉得自己对不起路鸣泽,对不起那个等了他几千年的弟弟。他的弟弟带着最温柔的善意接近他,他却总对他抱有最恶劣的质疑。

孩子一样的路鸣泽在最后的融合中消失在尼伯龙根破碎后太阳照射进来的第一缕阳光里。

小魔鬼对他说“不要忘了我”,他就将那些让小魔鬼交换生命的记忆销毁,凭着黑王不可抵抗的言灵将小魔鬼最后一丝意志寄托在脑子里,这大概是他作为哥哥所能做的全部了。

 

他曾经以为小魔鬼死后,他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小怪兽。

可是他的八婆师兄却别着一根筋,怎样都不肯放弃。

他的师兄不是拯救世界的奥特曼,他是小怪兽的朋友。他告诉小怪兽,如果他被人拖进海里,他一定会跳下去救他。

 

如果路明非的敌人是世界,那世界就是楚子航的敌人。

 

“师兄,你别死啊。”路明非在周围人警惕的目光下直起了身子,一双融金色的眼睛缓缓睁开,宛如无上的王者巡视着他的土地。

 

二十岁的路明非拿出别在腰间的沙漠之鹰——托楚子航的福,这玩意从不缺子dan。

 

“我就只剩下你了。”

 

08

楚子航说不清自己到底战斗的了多久,可能一个小时也可能有一天。身体的大量失血让他的意识不再清晰,对时间的观感也越来越模糊,只是机械性地挥刀,将身体交给战斗的本能。

 

他不确定地想,不知道路明非跑了没有,然后又开始担心他以后怎么办。路明非的意识只有十岁,一个十岁的孩子哪能有力量和勇气一个人与整个混血种社会为敌呢?

 

可是没办法了。

楚子航抹了一把脸,黑色的血液挡住了视线。蜘蛛切被昂热砍断,他只能用自己龙化后的利爪当武器。他感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骨骼肌肉的力气渐渐抽干,好像被人连着筋骨打碎扭断。

暴血快要结束了。

 

暴怒以破空之势笔直地向他刺来,刀柄的龙头仿佛是龙王的咆哮,而他根本没有躲避的力气。

 

“哐当。”

疼痛没有如期而至。

楚子航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人”,深黑色的鳞甲覆盖了他整个皮肤,身后张开的是巨大的带着血肉的双翼。暴怒穿透了他的掌心,而他却好像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将大刀从皮肉中拔出,留下一地细碎的血沫。

 

路明非舔了舔自己的手心,像是小猫在舔自己的伤口,那狰狞的切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的愈合。他没有理会对着他们举起武器的敌人,也没有理会站在他对面的昂热,只是转过身子看向楚子航,金色的眼睛只能看到他一个人的倒影。

 

龙王用满是龙鳞的面孔对着他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

 

“师兄,你愿意和我回尼伯龙根吗?”

 

满身是血的楚子航握住了他的手。


 

09

楚子航在小贩那里买到了一张碟片,是侏罗纪世界2,路明非对这种恐龙互相撕咬的场景有和楚天骄一样的偏爱。

他的血统在黑王言灵的压制下再次变得稳定,现在他看上去不过是一个戴着鸭舌帽、长相俊美、背着网球包的大学生。路上不少女孩子或直接或委婉的问他微信,楚子航拒绝她们耽误了一些时间。

 

坐进车子主驾驶的时候,楚子航收到了一条短信——

师兄,我要饿死了,你什么时候回家啊。

 

楚子航回复道:在路上了。

 

10

那是一辆驶向尼伯龙根的迈巴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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