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张】阴阳戒·阴篇

唐水伊:

重度ooc请注意,这不是演习,请注意,这不是演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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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晚上的H市的南山街道上并没有非常热闹,几盏路灯伫立在路旁,旁边的店铺都已经打烊,只剩一家店还亮着招牌。霓虹灯闪烁着,在黑夜里显得异常夺目。不同于周围店铺的玻璃门,这家店是一扇隔音效果非常好的木质复古样式的门。外面的街道上停满了各种各样的车,也有不少车飞驰而过,偶尔有三三两两的人勾肩搭背的进出。推开门,里面是不一样的世界。


灯光昏暗,却是五颜六色,前面台上有一个女生在一边弹着钢琴一边唱着,声音清亮,优雅。下面几桌人在大声地嬉笑聊天,拼酒。吧台前坐着一个人,风格却与他人是截然不同。没有耳钉,没有纹身——当然,也可能有,但是没有被看到,因为他的穿着十分严谨,黑色西装裤,白色的衬衣,连身上的扣子都被严丝合缝的扣好,在这标新立异的世界里,他仿佛才是那个奇装异服的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没有同行的人,从几天前突然出现在这里,每天只喝一杯酒,自己一个人,八点到,点一杯酒,独自一人,有时看着台上唱歌的人,有时不知看着哪里出神,到十点半,然后离开。


“兄弟,一个人?”刘皓坐到张新杰旁边,打了个响指,“waiter,来杯冰火森林。”他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人。


而张新杰也一样在打量着刘皓,外套随意地披在身上,里面是一件黑色贴身背心,左耳有两个耳洞,挂着两个黑钻耳钉。打量过后张新杰便把视线移开,不再去看他。


“相逢即是缘,喝一杯怎么样?我请客。”刘皓不死心地继续搭讪。


“谢谢,我有。”张新杰礼貌的回应着。


“你有是你的,我请是我的。”刘皓笑着看向张新杰,但那个笑容,怎么都让人感觉不舒服。“柠檬伏特加,给这位先生。”


调酒师将酒调好,装进一个高脚杯里,上面点缀着薄荷叶和柠檬,递到张新杰的面前。


张新杰看着刘皓,也不去动面前的酒。


刘皓一下一下的品着自己杯里的酒,看着张新杰。


两人僵持片刻,张新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表,“不好意思,我要回去了,再见。”说完也不给刘皓开口的机会,直接站起身走到门口,开门离开。


而这一切,旁边沙发里的叶修也一直看在眼里。待张新杰离开后,叶修才走过去。他拍了拍刘皓的肩,“受挫了啊。”然后拿起酒杯,喝了一小口,“柠檬味道不够。”对着调酒师说了一句,放下酒杯,朝着刘皓笑了笑,“酒量不行,我要上去了,今晚辛苦你。”然后走到一个拐角处上了楼。


刘皓朝着叶修离开的方向冷笑,又看着桌子上的柠檬伏特加若有所思。


刘皓连续几天都如此搭讪张新杰,但每一天都不成功,原因不是张新杰太不给面子,而是刘皓的作息实在太差,他起床出来活动的时间是在九点之后,而九点,张新杰的酒已经喝的差不多了。


这天的晚上有些阴天,据说是一个雨夹雪的夜晚,张新杰不知道在看着什么地方出神,眼前的视线突然被挡住,抬头看到是刘皓。张新杰微微皱眉。


“今天我来的早,你还没喝吧?”也难得刘皓在九点之前就出来了,张新杰也确实没有喝酒,只是他现在有其他的要紧事,没什么时间也没心情去应付刘皓。


张新杰身子向旁边挪了一些,他突然有些紧张地向四周观望,然后站起身就想走出去。


“哎别走啊!”刘皓举着个杯子就追在张新杰身后。


张新杰一边观望一边向前走,刘皓却是锲而不舍的跟着后面,伸手抓住了张新杰的胳膊。“这么不给面子吗?你喝完这杯我就让你走,果汁,我照顾你你也得给我面子不是。”


张新杰看了看刘皓,然后拿过刘皓手里的果汁就喝了,然后向门口走去。


站在门外向四周看着,没有看到想要找的那个人,便转身回了酒吧。才刚一进门,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张新杰觉得有些头晕,而且情况越发严重,甚至有点天旋地转的感觉。


在张新杰失去意识倒在地上的前一秒,一个人把他接住搂在了怀里。


叶修看着怀里的人不由地在心里叹气,然后笑着看向旁边的刘皓。“如你所见,我见义勇为了,腾不出手,所以今晚的事情,麻烦你了。”说完也不去看刘皓的表情,直接把张新杰带到了楼上房间。


2.


张新杰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事了,他发现自己躺在不知道哪里的床上,房间昏暗,几乎看不到什么,只能闻到很重的烟味,让他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醒了?”叶修听到声音才转过身,掐灭手里快要燃尽的烟,打开床旁边的小灯,房间里才有了一些光线,足以让张新杰看清眼前的人和这个房间。房间不大,有些类似阁楼的意思,只摆了一张床和一张桌子,地上是地毯。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脱下,盖着一个小毯子。


“张新杰同志,”叶修手里拿着张新杰的身份证,“老师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要吃陌生人给的东西,也不要喝陌生人的水?”


张新杰没有说话,仅仅只是看着叶修。但光线昏暗,眼镜也被摘下了,所以他也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五官也不甚清晰。但他依旧很认真的看着叶修。


没有听到张新杰回应,叶修继续说,“你知不知道昨天的那杯饮料里除了迷药还有什么?”


张新杰愣了一下,心里有了一些不好的猜想。


看到张新杰这副反应,叶修甚至觉得有一些,头疼。“来叶老师告诉你,这个里面除了有让你昏迷然后让别人比较好得手的东西之外,还有一种东西,化学名称叫做,甲基苯丙胺。俗称,冰毒。”


这时张新杰才微微皱起眉头。


“所以说,这就是为什么家长不让你们到酒吧玩。”叶修以一副上了年纪的过来人的口吻,叼着一根烟,但没有点上。“因为你们可能出来十次,九次都没有遇上不好的事,甚至,一百次里九十九次都没有问题,但只要有一次,可能你就完了。”他叼着未点燃的烟坐到张新杰旁边,从地毯上捡起张新杰的衣服抖了抖,然后把他的身份证装了回去,看着张新杰。


“谢谢。”张新杰看着叶修,因为近视而导致的视线不太清晰,让他微微眯着双眼。


叶修沉默着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笑了下:“你说你,本来挺好看的,也没多大,怎么天天打扮的那么老气,你看你现在多……哦你现在什么都没穿。”


张新杰仿佛才想起自己现在是没有穿衣服一样,突然有些不自在,脸也微微泛红。


看着张新杰这个样子,叶修突然觉得很有趣,他觉得这个看起来一丝不苟,每天从头到脚从头发到鞋子甚至连内裤的颜色和款式都换的很有规律的一个人,调戏起来似乎,挺好玩的。


“那杯果汁里除了……甲基苯丙胺和迷药之外,”张新杰微微皱眉,他还是不大习惯称呼那些东西,“还有其他吗?”


“有啊。”叶修将烟从嘴里拿出,用食指和拇指捏住,“还有一些助兴的东西,就是能让你没什么自主意识,完全服从于你的本能,充分调动你的感官和……”叶修停顿了一下,然后别有深意的看向张新杰,说出了那个词语,“欲望。”


张新杰的眉头皱的更深了,“那我们?”


有些时候话不必说完,彼此心中都明白。


叶修理所当然的点点头。


“没做。”张新杰的眉头舒展开,平静地吐出两个字,可以说是铿锵有力,可能这是来自他自己的确定吧。


“嗯?”叶修微微挑眉,“这么确定?”


“身体上的变化没有人比自己更能了解与确信,虽然并不清醒,但有没有过,应该是很清楚的。”


叶修低着头低笑了两声。“我们确实没做,但是也确实有亲密的接触。”叶修抬起头看着张新杰,抬起手晃了晃,“用手。”


张新杰看着叶修的手。他的手非常的好看,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指甲圆圆的,剪的很干净。张新杰很喜欢这样的手,因为比例很好,而且指甲干净,他最不喜欢的就是那种留长指甲的男生,不管是哪一个手指,不管是拇指还是小指。而叶修的手,从指节到指甲,乃至手掌,都十分好看,完全符合张新杰的审美。


视线被挡住,看不见那只好看的手了,取而代之的,是叶修微微长着胡茬的脸。


“那么喜欢我的手?”叶修眼睛里带着笑凑过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鼻间充满的都是对方的气息。


张新杰背部不觉僵硬,整个人都不敢动,看着近在咫尺的人。


叶修却突然退后,站起身,那只好看的手在张新杰的头上摸了一把,然后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打火机,点燃了烟,手放在房间的门把手上,“以后多留心,你不适合这个地方。不管有什么事,都要以保护好自己为前提。”


说完之后打开门离开,而张新杰则下意识的松了口气,却又因为叶修的那句话,眼神沉了沉。


3.


张新杰从未想过,他和叶修会是这样开始。


从上次刘皓的事情之后,张新杰在家里休息了一天,作息良好的他,在家里睡了一天,一整天,直到晚上的时候,那杯果汁的作用显现出来的时候,张新杰知道,叶修没有骗他。


他在房间里,浑身出着冷汗,那不仅仅是生理上的难受,也是心理上的。那一次刘皓虽然只是为了给他尝一些“甜头”,没有下太多的量,但是也还是让他发生了变化。


从心底最深处所发出的一种空虚、焦虑,仿佛心底缺失了什么。他将自己闷在被子里,浑身发抖,一身的汗,让衣服黏在了自己身上,有些难受。但是相较于心中的空虚感,这一点点算不得什么。


他紧紧地咬住自己的下唇,控制着自己尽量不要发抖,眼神定定地看着黑暗,后来却一点点地开始涣散。


不知什么时候睡过去的,早上因为生物钟而醒来。张新杰睁开眼,浑身如同脱力一般虚弱,他躺在床上缓了好长一会儿,才坐起身,将身上的衣服换下。


当夜晚再次来临的时候,张新杰选择了坐到叶修的对面。


“哟,昨晚上过得怎么样啊?”叶修嘴里叼着烟,看着这个直接坐到自己对面的人,他几乎可以想到,昨晚这个人是如何度过的。


“我想请你帮我。”张新杰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帮你?”叶修吸完了最后的烟,扔在了旁边的杯子里。“你想让我怎么帮你?”他看着张新杰,“是继续帮你吸,还是帮你戒?”


“帮我戒掉,任何方式,都可以。”张新杰平静地说出这句话,但是心里却一点也不平静,时间一点点地临近,他再次想起了昨天晚上的经历,那种让他不能忘记的感觉,让他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散发着慌乱。那种感觉,让他感到惊慌。纵使他一直对自己的自控力引以为傲,但是这个时候,他真实地感受到了自己自控力的薄弱,在这种强大的化学药品面前,不堪一击。


“任何方式?”叶修也收起那种玩笑的态度,认真的看着张新杰。


“对。”张新杰点点头。


叶修站起来,握住张新杰的手腕,“来,跟我来。”


张新杰一言不发地跟着叶修,他没有提问,没有问叶修要去哪里,也没有问叶修要去干什么,只是顺从地跟着他。


叶修带着张新杰来到了那天张新杰睡觉的地方,他关上了门,让张新杰坐在了床上。


“上过床吗?”


叶修十分露骨的问题,让张新杰愣住了。但是回过神来之后,他没有脸红,也没有发怒,而是非常平静地回答了这个问题:“没有,但可以试一试。”语气平静地好像在回答要不要吃个牛排一样。


叶修笑了一下,他靠近了张新杰,“小朋友,你这么可爱你上司知道吗?”


没有因为叶修带他来这里而犹豫,没有因为刚刚的问题而慌乱,但是此刻,张新杰却觉得自己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但是他没有说话。


“别紧张。”叶修摸了摸张新杰的耳朵,“我用这个方式,帮你戒掉你的毒瘾。”


那一晚,张新杰依旧是一身黏腻的汗水,只不过没有衣服可以让他湿透。他依旧浑身颤抖,只不过有一个人抱住了他,拍着他的背在他耳边轻轻地说:“没事,别怕,放松一点,我在这里,别怕。”他的内心依旧渴望着那个东西,只不过不再空虚,而是被一个人填满。


那一晚,叶修吻了张新杰,第二次。第一次是在上一个晚上。他们确实没有做,确实是叶修用手帮的张新杰,但是他吻了张新杰,他没有忍住,吻了那个他想念了很久的人。


在后半夜的时候,他们彼此都释放过之后,张新杰支撑不住地睡了过去。


叶修背对着张新杰坐着,点燃了一根烟。他转过头看着张新杰,有一些无奈。他掐灭了手里的烟,躺到张新杰身边,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不管什么任务,首要条件都是要保护好自己,一定要记住这一条。”


4.


从那一天之后,张新杰和叶修走在了一起。他们几乎每晚都睡在一起,但大多时候都只是叶修抱着张新杰,在他无意识地哭泣的时候,在他发抖的时候,叶修都紧紧地抱着他,轻声哄着他,像哄一个孩子一样的。在他紧紧咬着自己的唇的时候,叶修会轻轻地吻住他,搂着他,抚摸着他的背,安抚着他内心的慌乱与空虚。


也是从那天之后,张新杰开始了解叶修的一切,包括君莫笑的一切。


叶修是一个毒枭,代号君莫笑,这里是他们的据点之一,刘皓是他的副手,但其野心也不止于副手这个位置,叶修也看得出来,张新杰也明白。


“刘皓想用无色无味地液态来打开市场,确实也是挺有想法的。”叶修叼着烟趴在床上打着游戏,“啧,这次的阵容真是太欺负人了。”


“烟灰别掉床上。”张新杰看了叶修一眼。


“嗯。”叶修应了声,挪了下,让烟灰落在了地上,手上一阵操作,然后把手机扔到床上,把嘴里的烟拿下来,扔到了旁边的杯子里,“你上次喝的就是那种,不易察觉,所以说,”叶修走到张新杰旁边,从背后搂住他,在他唇上迅速地亲了下,“小朋友出门要跟着大人,不要喝陌生人给的水。”


张新杰看着叶修拿着杯子走了出去,走到床边把手机拿起来,在屏幕上扒拉了几下,用自己的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再放回了原处。


张新杰才刚刚坐回沙发上,叶修就开门走了进来。


“你最近感觉有没有好点儿?”叶修拿了两杯水进来,一杯递给了张新杰,“放心喝,我不会给你放东西,你要上瘾对我上瘾就行,用不着别的。”


张新杰瞥了叶修一眼,“比刚开始好了很多,心理上的情况有所好转,生理上似乎没什么大的改变,偶尔依旧从内心深处有些渴望。”


听完张新杰的汇报,叶修点了点头:“那可能是我还不够努力。”


于是当天晚上叶修很努力地和张新杰来了一次亲密接触,距离为负。


3.


张新杰最后一次经历毒瘾的时候,叶修按着他在床上吻到他几乎忘记了自己身在何方。


张新杰的胳膊环在叶修的脖子上,后来放在了他的背上,紧紧地搂住了他。他想要保住叶修,他不再被动地被叶修吻着,而是开始主动。搂着他的背,狂热地吻着这个抚摸着自己的人,这个在那么多个夜里抱着自己安慰自己的人。他的心底里不再空虚,却开始恐慌,那一点的恐惧,如同一块掉进湖里的石头泛开的涟漪一般,不断的扩散,扩散,吞噬着他的内心。原本已经没什么反应的他,却好像比第一晚还要强烈,他紧紧地抱着叶修,仿佛不受控制一般的,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种决绝。


“我在,别怕,我还在。”叶修哄着怀里的人,像往常的每一个晚上一样,让他躺在自己的怀里,轻轻抚摸着他的背,在他耳边轻声地安慰着。但这一晚,他多说了几句,“以后不管做什么,都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完成任务的前提是保证自己没有危险。”


本已有些陷入睡眠状态的张新杰,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微微皱起眉头,向着叶修的方向挪了挪。


叶修用食指在张新杰的眉心处揉了揉,然后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下。然后轻手轻脚地起身穿好衣服,把张新杰的衣服叠好放在了床边上,又帮他把被子盖好,站在床边看了半天,确认他不会被人看光之后,终于打开门,向楼下嘈杂的地方走去了。


张新杰侧躺在被子里,眼角有一滴水珠滑落,掉进枕头里。


6.


君莫笑最大的据点被查处了,查获违法物品超出最高纪录,其副手刘皓被抓,但君莫笑本人逃跑。


张新杰穿着警装,看着刚发下来的表彰证书,突然想起了那个每晚都在他耳边说话的声音。每一个夜晚,他都会想到那个怀抱。他的毒瘾戒掉了,却患上了另一个毒瘾,中了另一种毒,一种一辈子都戒不掉的毒,深入骨髓,无法根除。


他拿出自己那天从衣兜里找出的卡片,看着上面写的字:“一叶落知天下秋”。那字写的,和那个人一样的随性。


手摸着卡片上的字,看着电脑资料库里只剩下一个名字的档案,一叶之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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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这篇文是两篇,一个阴一个阳,阳篇早就结束,是he,这篇,emmm算是oe吧,写的不好,没有手感,而且这个战线拉太久了。最初这个灵感是从屋里轩轩滴非凡任务的电影里来的,卧底,戒毒瘾。然而,轩轩滴妖猫传都已经演完了,我这一篇才刚刚写完。比我当初想象的要次,感觉很多东西没有写出来,说到底还是自己的功底不到位吧。好好修炼一下自己,再继续。叶张的话,还是很喜欢,以后有脑洞还是要来写的。目前先填别的坑吧。不知不觉都已经关注已经过六百了,还是很开心的。我手写我心。

【叶张】阴阳戒·阳篇(下)

唐水伊:

已经过了立秋的节气,但是天气依旧有些闷热,即便是晚上了也还是难以摆脱这种热。叶修打开门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好久没回来了,真是怀念啊。”叶修张开双臂,把胳膊搭在沙发上,头向后仰着。


“是想念。用词不当。”张新杰换好鞋子,顺便指出了叶修语言上的错误,看了看桌子上的那套杯子,烧了一壶水,洗了杯子又倒了杯水放到叶修面前的茶几上,这才坐到他旁边。“你回来之后还没有回过这里吗?”


“是啊。”叶修感叹,“毕竟这里是张新杰同志的房子啊,我不经你这个主人同意,擅自进入可算是擅闯民宅,知法犯法罪加一等,我可不想被关起来。”言语之间难掩笑意。


这番话说的张新杰忍不住也是低头笑了笑。叶修的这番话说的是他们两个在一起之前,叶修刚向他表白,被他强烈拒绝之后追他追到家里时候的事。


叶修是张新杰的学长,只不过张新杰入学的时候恰逢叶修毕业,两个人就这么岔开了时间,其实并未见过面。但叶修可算得上是名垂青史的人物,张新杰在他们那一届里也是非常优秀的风云人物了,两人自然是都听到过对方的名字,所以后来毕业之后在警局相遇的时候,也算半个熟人。


一来二去的叶修也不知道怎么就看上了张新杰,他是谁啊,他是叶修啊,叶修当时也不含糊,追人的目的十分明显,最终引起了张新杰的注意。


“叶修。”张新杰转过身看着叶修,“你到底想做什么?”


叶修耸了耸肩,“意图不明显吗?我想追你。”


张新杰闻言皱了皱眉,“请你不要开玩笑,我不喜欢这样的玩笑。”


一种很明显的拒绝,但是叶修并没有放弃。


至于这个“擅闯民宅”,是因为一次出任务张新杰受了点伤,最后是叶修把他送回来的,并且强烈要求留下来照顾张新杰,被张新杰拒绝后依旧坚持,并抢在张新杰关门之前进了屋子。张新杰当时说的就是“擅闯民宅,知法犯法,罪加一等”的说辞。


如今回过头再来回想这些事,倒有些好笑,刚见到传说中的学弟的叶修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喜欢上这个人,会爱上这个人,而张新杰,也一定没有想到,有一天这个被自己以擅闯民宅的理由拒绝过的人会和他一起住进这间屋。


叶修坐起来,伸手揽住张新杰的肩,“哎呀,这种感觉真好啊。”叶修搭着张新杰的肩,整个人都凑了过去,语气甚为感慨,“我都以为这辈子没可能再穿上那身衣服坐在这个地方了啊,啧。”


叶修的话一出,张新杰心里也软了一下。当初叶修接到任务的时候他们两个已经在一起很久了,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张新杰心里的那种滋味是说不出的。卧底,极有可能会是一辈子的任务。一辈子的任务,可能是真的把这个任务做三年,五年,十年,是这样的一辈子,也可能是几个月,那时,就没有任务了,一辈子,就这么结束。叶修是比较幸运的,四年,他用四年完成了这个任务,再次拿回了“叶修”这个属于他的身份。回来也有一段时间了,虽然一直都是在医院,但也算是回来了,这段时间里,张新杰没有问过叶修任何关于他做卧底的这段时间的事,那一定是很难熬的一段日子,张新杰不想他去回忆,也不想知道。而这四年,张新杰也没有多好过,不知道有多少次夜里突然在梦中惊醒,梦到叶修被发现,然后再也没能回来。担惊受怕,这四个字是对张新杰这四年里的状态最好的描述。


张新杰微微叹气,转过头认真地看了叶修片刻,然后突然吻了他一下。


叶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太难得了,张新杰同志主动。”不知道是不是笑的太狠了,叶修捂着嘴开始咳嗽。


“叶修。”张新杰握住叶修的手,“你很热吗?”


叶修渐渐止住了咳嗽,疑问的目光看着张新杰,“嗯?”


“你出汗了。”张新杰盯着叶修的脸,抬手去摸他的额头,才片刻,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咳,有一点。”叶修握住张新杰的手腕,然后站起身来,双手插在兜里,“我出去买包烟。”


“这里还有半包。”张新杰依旧盯着叶修,手指着茶几上那半包叶修进门后放在上面的烟。


“我出去转转。”叶修急切的转过身想要出门,却被张新杰拽住胳膊。


“叶修!”张新杰也站了起来,他抓着叶修的胳膊。


“别管我!”叶修用力地甩开张新杰,迅速的打开门。但张新杰却已经察觉到,再次抓住叶修的手腕,把他拽到一旁,用在警校学到的擒拿将叶修按到墙上,踢上了门,自己把叶修死死地压在墙上。


“叶修!你现在这样想去哪儿!”张新杰有些怒了,他怒在叶修不肯告诉他,同时也有着心疼。


叶修没有说话,头抵在墙上喘着气。张新杰也稍微平复了一些,手上的力道也松了些,把叶修转过来面对着他。他看到叶修的唇色发白,在轻微的颤抖,他甚至已经感受到了叶修浑身都在发抖。叶修紧咬着牙,在努力的克制着。


“把我……把我绑起来……”叶修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他靠着墙。“快……不然一会儿就来不及了……”


张新杰亦是咬着牙看着叶修,此时的叶修显得有些虚弱,仿佛难以反抗。但张新杰知道,再过一会儿可能叶修就会失去理智,像他们曾经看到过的那些人一样。张新杰抿了抿唇,拽过叶修把他推进浴室,打开了喷头,伸手拧到最凉,浴缸里的水渐渐多了起来,张新杰把叶修推到浴缸里。


秋天的温度虽然还未降下,天气也还闷热,但是直接浸入这样冰冷的水,还是让人突然一个激灵。


叶修被凉水激的冷静了不少,湿了的衣服贴在身上,半睁着眼,嘴唇颤抖着,不停地说着,“冷……好冷……”他觉得自己穿着一个外套走在冰天雪地,掉进了一个冰洞,里面都是水,外面是冰,是雪,好像只有一种东西可以让他温暖,是什么呢,那个东西在哪里,在哪里。衣服湿湿的贴在身上好不舒服,是谁,谁帮他脱掉了身上的湿衣服?突然暖和了一些,有什么抱住了他,是谁,谁在抱着他?


张新杰把叶修的上衣脱掉,自己也赤裸着上身,两个体型相当的男人在这个放满水的浴缸里显得十分拥挤。张新杰紧紧地抱着叶修,两具躯体紧紧相贴,传递着彼此身上的温度。


“很快就不冷了。”张新杰的眼镜没有摘掉,上面都是水珠,让他有些看不清,眼睛有些酸涩。他摘掉眼镜,伸手放到旁边放洗漱用品的台子上,再次紧紧地抱住叶修,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不怕,很快就不冷了。”


适应了水温,不再显得冰冷,只是那喷头洒下的水砸在身上有些发疼。


叶修抖着唇,低声呢喃着什么。张新杰听到他一直在重复着,“新杰……新杰……”


“我在。”张新杰吻了吻叶修的唇,“是我,我在。叶修,再忍一忍,过去了,马上就过去了。”再次吻住叶修,只是这次,没有迅速分开,而是加深了这个吻。


 


叶修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被换上了一套睡衣,看起来还是张新杰的,他以前的衣服估计是被张新杰以“时间已久”的罪名给换掉了,暂时还没有合适的。叶修觉得有些头晕,抬手摸了摸额头,有些热,可能是发烧了,浑身酸疼无力。嗯,基本诊断为发烧。


卧室的门被打开,张新杰端了一杯水进来。“醒了?昨天淋了冷水,然后你睡着了,有些着凉。”张新杰把水放到床头柜上,从抽屉里找出一个体温计,“试一下体温,一会儿喝点温水,我煮了粥,吃完之后吃药。”


“咳,新杰。”叶修咳嗽了一下,一脸病容的样子,试图让引起张新杰的心疼,方便自己哄人。


然而很明显,张新杰已经猜到了他的这一招,提前免疫,不为所动。


“哎呦新杰,我头晕头晕,还有点冷,快,抱住我。”叶修闭着眼睛一脸被病痛折磨的样子,企图要个抱抱。


“之前你都是在哪里?”张新杰没有动,只是看着叶修问。


叶修睁开眼沉默了一下,“老魏不是走了吗,宿舍还没人住,有事的时候我都回宿舍。”


“把自己绑在床上?”张新杰微微皱眉。


叶修坐了起来,“宿舍是上下铺的床,用绳子把手绑在床的栏杆上就可以了。”叶修握住张新杰的手,“没事,用不多久就睡着了,醒了就没事了。”


张新杰抽出手,按了按眉心,“叶修,我希望你可以不要在这种时候躲着我,我们可以一起面对。”


叶修笑了笑,再次握住张新杰的手,向前凑了凑,两人鼻尖相触,“张新杰同志,那以后就靠你帮助了。说不定以毒攻毒的办法可以好用。”


以毒攻毒,张新杰才是叶修解不开戒不掉的毒,这辈子都戒不掉的毒。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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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篇到此结束。今天整理了一下曾经的文,发现没有想象中那么差,至少自己还看的下去。这篇文写的也有点仓促,很多地方不尽如人意,但是还很想看这个梗,所以写给自己。想看新杰被抓叶修卧底的梗,想看叶修戒毒被扔进冷水里新杰抱着他温暖他的梗,但是很遗憾,没有写出新杰的那种气,也没有写出叶修的自控力,他们都不够帅,我笔下的他们不像他们。眼高手低,心中有万千天地,但能力不到,不能塑造出最好的他们。下一篇可能是点文的智齿或者是阴篇。


还有,你们不要问我新杰是怎么把叶修从浴室带回床上的,我不知道。有很多细节没有照顾到,希望大家多包涵。

【叶张】阴阳戒·阳篇(上)

唐水伊:

昨天看了《非凡任务》突然很想看叶张卧底梗加戒梗,思考了很久是叶戒还是张戒,觉得都好看,最终在亲友的帮助下,决定写个阴阳篇,这是阳,叶戒篇,写了半张。情话墙说的对,学艺术的到一定时期会出现眼高手低欣赏能力高于创作能力的时候,于是开始嫌弃自己的东西。这篇非常仓促,多包涵,ooc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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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的旧工厂里一片空旷,中间有一个人被吊起来,他低着头,脸上都是灰尘与伤,嘴角肿着,脸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但是眼镜还好好的在他的鼻梁上,只是有些下滑,镜片也裂了一道痕迹。身上的衣服已经不是当时的警装了,而是里面的白衬衫,早已变得褶皱不堪,还带着土,那是挨打时对方鞋子留下的印,还有在地上蹭到的灰。


对面站着一伙人,不屑地盯着被吊起来的张新杰,中间的一个人在地上吐了口唾沫:“说,到底是谁!”


张新杰缓缓抬起头,目光有些迷离,却不是看着他对面站着的那群人,而是在那群人外面独自站立抽着烟的人,声音有些虚弱,但气势依旧,铿锵有力,“是我。”


“我呸!”问话的那个人大怒,“给我打!”


话语一落,就有三四个人拎着棍子走上前去,对着张新杰一顿打,丝毫没有留情。


“停。”旁边那个抽烟的人显然是看到了张新杰的眼神,他吸了几口烟,把剩下未燃完的小半截烟头夹在手里,手垂在身侧,喊停了他们的殴打,自己向着张新杰走了过去。


“叶头儿。”几个拿着棍子的人对着叶修点头哈腰,退到一旁。


叶修看着张新杰看了一会儿,抬手将手里快要燃尽的烟怼在了张新杰的肩上,捻灭了。


张新杰极力地控制着自己,没有叫出来,但喉咙里压抑着的低吼已经宣告了他的疼痛。


叶修将手里的烟扔在地上,转而扣住张新杰的下颌,强迫着他抬起头,那双手极为好看,手指白皙纤长,没有人能想到这双手都做过什么。两人视线相触,张新杰眼中是还未来得及掩盖的疼痛。


“我是……警察……”张新杰艰难地吐出一句话。


叶修放开张新杰,帮他推了推眼镜,转身走回去,“把他带回去,关在暗室不许任何人接近。”


 


夜晚依旧带着暑气,叶修站在外面抽了两根烟,然后走进了暗室。


“叶头儿,这小子不吃饭,饿死他算。”看守的人跟在叶修后面报告着张新杰的情况。


“把门打开。”叶修双手插在兜里。“任何人不许进来。”在走进暗室之前他嘱咐了看守几句,然后让他们把门关上。


暗室,顾名思义,一个封闭的房间,里面没有光亮,只有一扇小窗户,或者说那都不能被称之为窗户,那只是一个口,一只手掌都能盖住,在距离房顶很近的地方的一个小口,能够透过一些光。但现在是晚上,而今晚的月亮也不是那么的明亮,没有多少光。叶修站在门口许久,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他向着张新杰的方向走去。


这个地方是专门用来关犯人的,这样一个黑暗的密闭空间,长时间自己一个人,不知道时间,听不到任何的声音,永远处于黑暗之中,会让人发疯。


叶修走到张新杰身边,他正躺在一个冰冷的床上,神智并不十分清醒,但在叶修打开门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在拼命提醒自己要提高警惕,在叶修靠近之后,他发现了来人的身份,却完全的放松了下来。


叶修努力的在黑暗中辨认着四周的东西,在床边的地上看到了一口都没被动过的饭。他蹲下身,端起地上的饭,放到旁边的一个杂物柜上。他站在张新杰的床边,借着那和没有差不多的光亮,低头看着张新杰,看了半晌,他叹气,然后坐在张新杰旁边,把他抱进怀里。


“叶修。”张新杰嗓子有些发哑,是长时间没有喝水的结果。


“嗯,是我。”叶修让他在自己怀里寻找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拇指在他脸上蹭蹭,“吃饭喝水都放心,我嘱咐了他们,里面什么都没有。”他寻着记忆,在张新杰的肩膀上轻按了一下,事实证明叶修的记忆是很好的,他听到了张新杰的闷哼,心里有些微疼。“是不是很疼?”


张新杰靠在叶修怀里,休息了半晌,“比不上训练时受的伤疼。”


叶修突然低笑出声,“当时我都毕业了,还听到了你的大名,警校正四届学生张新杰,受伤最少的学生,因为计算精准,总能避开受伤的情况。怎么,你还在训练的时候受过重伤?”


叶修是张新杰的学长,张新杰入警校那年,叶修毕业。


“没有可以完全避免受伤的训练,我只是尽量避免不必要的失误所导致的受伤而已。”张新杰闭着眼睛。


两人突然一起沉静下来,静到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这是当时情况需要,不是他们的错。”张新杰突然开口。


原本一直认真看着张新杰的叶修,表情突然无奈。“我在想什么你都知道。我明白,我只不过是心疼你而已。”


“文州是为了大局,如果当时是我在文州的位置,我也会这样决定。”张新杰握住叶修的手。


叶修沉默了,片刻之后,他低头在张新杰的唇上轻吻了一下。“很快就结束了。”


“嗯。”张新杰有些累,身体上的伤痛让他觉得疲惫不堪。


叶修大约也明白,将张新杰放在床上,自己蹲在床边,伸手摸着张新杰的脸,“睡吧,一切有我。”


暗室的门打开,已经适应了黑暗的眼睛遇到光线有些不适,叶修微微眯了眯眼,站在门口背对着暗室的门,对看守的人说:“这个人我要了,务必留着他的命,不能缺胳膊少腿。”


看守的人一脸的“我懂。”


叶修叼着一根烟,双手插在兜里,紧握成拳。


 


据点被捣毁的时候,叶修已经再次穿上了警服,他曾一度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穿上这身衣服了。暗室的门被打开,他放轻了脚步,张新杰努力地睁开眼,“结束了吗?”


“嗯,结束了。”叶修对他笑着点点头,手遮住张新杰的眼,“闭上眼,外面太亮了。”然后将他抱出暗室。结束了,我们都可以回去了。


 


医院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叶修穿着一身制服站在病房外,透过透明的玻璃看着里面躺在病床上的张新杰。


“叶队。”喻文州站在叶修身后。


叶修转过身,嘴里叼着根烟,但因为医院禁烟的标志而只能叼着,不能点燃。他看着喻文州。“怎么?”


“当时情况紧急,希望你能理解。”喻文州看着叶修,“我也相信,叶队可以理解。总会有计划之外、我们没有想到的情况,根据当时的形势,我们来不及救新杰。”


“但是不能抛弃队友,”叶修突然笑起来,把烟夹在手里,“如果每次任务我们都抛弃一个队友,那我们还会剩下什么?还有谁会信任自己的队友?”


闻言喻文州有些无奈,“叶队,你知道的,这只是个意外。”


叶修点点头,“知道,我当然知道。”


喻文州没有再说话,两人都沉默着,叶修突然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喻文州的肩,“对不起,文州你别往心里去啊,我都懂,我就是,”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就是心里发疼。”


叶修他不懂吗?他当然懂,就像张新杰所说,如果他当时担任的是喻文州的职位,在面临那样一个情况时,他也会做出同样的抉择。道理他都懂,这是情况需要,他也明白,当时张新杰走的太深,已经可以说是脱离了大部队的保护范围,当时被发现时喻文州他们需要及时撤离,如果不快点离开,而是等待张新杰归来或者强行解救张新杰,或许他们会全军覆没,这对他们这边的形势则十分不利。所以,喻文州当时的决定并没有什么错,他是四大战术大师之一,他的决定不会是一时冲动,而且,这是一个人人都能理解到底决定,更何况是同为战术大师的叶修和张新杰,他们自然也能理解。只是,一想到张新杰在那里受到的折磨,那一身的伤,他就觉得心里发疼。张新杰肩上那个烟烫出来的疤痕,是他亲手烫的,但如果他不那样做,张新杰会被打成什么样他也不知道,他直接叫停什么都不做,以上面那个人的心思,定然能看出东西,那他这几年的努力就极有可能会白费。这是一种迫于形势之下的无力,无处发泄的烦躁,对喻文州的指责毫无理由,他也知道,所以最后也只能是一句对不起。


喻文州笑了笑,“我也知道,叶队别担心了,都回来了,新杰会没事的。而且,这次也确实是我的计划不够周全,也不应该派新杰去做这个任务,他的格斗不行,我该派别人才对。”


叶修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行了,你也在这儿挺久了,回去休息吧。”


喻文州看了看病房里的张新杰,“我晚些再来,有什么需要告诉我,队里其他人也想来看看新杰。”喻文州拍了拍叶修,“我走了。”


叶修再次把烟叼在嘴里,看着病房内的张新杰,突然额头上开始冒出细密的汗珠,手也开始发抖,他取下嘴里的烟,迅速向外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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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你不在我不在》大结局连车都没开,最后都关灯了,然后我被警告了,吓的我。


那天看了一下喻魏的《好久不见》然后决定删掉重新整理。把这两个叶张写完,一个点文喻张智齿梗,还有一个点文,之后就是喻魏。希望大家多包涵并谢谢支持。

【叶张】你不在我不在 36 结局

唐水伊:

我并不知道我的结局出了什么问题,我明明已经关灯了!可是还是被吃了。补一下,心痛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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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张新杰回到家的时候,从里到外都是黑的,就像当初叶修没有来的时候一样。回到家没有人在,一个人出门一个人回家,没有人开灯。难得今天张新杰跟着韩文清出去应酬回来的晚,一进门却是这样的一番景象,张新杰眸色一暗。


并不急着开灯,只摸黑换了鞋子。突然听到卧室里有响动。“叶修?”张新杰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没有人应声,张新杰又向屋内走了走,把卧室的灯打开,看到叶修正坐在床上。“怎么不开灯?”张新杰微微皱眉。


“新杰。”叶修站起身面对着张新杰。


“你抽了多少烟?”张新杰闻到了浓浓的烟味,眉头皱的更深。他向来没有约束叶修抽烟的事,而叶修也很自觉的在和张新杰在一起时就很少抽了不少。但今天很明显是抽了许多的。


“嗯。”叶修声音有些发闷,向张新杰的方向走了两步。


“怎么抽这么多?”张新杰看着叶修,“怎么了?”




“那我们……”叶修捏着张新杰的手指,他的手指细长又白皙,是许多女孩子心中羡慕不已的美手,摸起来,也手感一流。但此时,叶修的这一动作,却是因为他心中的紧张。


“下不为例。”张新杰调整了一下动作,在叶修的怀里找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别说话了,睡觉。”


叶修笑了笑,他想,或许这耽误的几年已经过去了,曾经在一起的日子也过去了,新的生活要来了。


时间走过了十一点,张新杰进入了睡眠,叶修想着,或许他可以用一辈子来弥补当初那个不留神犯下的错,补回他们之间错过的时间。谁叫他们的时间还多的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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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懂这个为什么会被吃掉!!我没有外链的地方!所以我放了张图片!但我就是很气!我想知道你们的车都放在了哪里_(:_」∠)_我很难过

【叶张】国家队仍未知道那天张新杰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

末良:

*无脑苏老叶


*醉酒梗


@假装是妹子 我潇19岁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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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真的,我忍你们很久了。”张新杰扶了下眼镜,郑重其事地说。


此时他正单脚踩着座椅,另一只脚踏上餐桌,居高临下地睥睨全场,表情看起来还算冷静,但很明显整张脸都已经红了。


“你们这段时间,打的都是屎吗?”


这句话一出,除了瞬间拿出手机开始录像的叶修,桌边围坐的其他人表情都怪异了起来。


——事情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这还要从今天世邀赛总决赛胜利之后开始说起。


…………


“嗨!”


方锐听见刻意压低的气声,回头看到黄少天躲在墙后面朝自己招手,一脸有很多话要说的样子。


黄少天找他说话?


要不要过去,这个决定非常好做。


于是方锐果断扭头装没看见。


“咳咳。”


不像被气炸毛的声音,方锐大感惊奇,再次回头,见喻文州站在刚刚那个位置朝自己微笑——他背后张牙舞爪的黄少天被张佳乐捂着嘴死死拉住。


方锐偏头看了眼走在前面的叶修苏沐橙以及混进兴欣队伍的张新杰,用他们的交谈声做掩护,悄悄后退几步拐进墙后。


过去以后才发现,国家队除了走他前面那三个,剩下的人已经全聚在这里了。


“要搞事?”方锐突然兴奋。


这时黄少天终于挣脱开了张佳乐的禁锢,深吸一口气,正要爆发,便被王杰希摁住肩膀,后者在唇边竖起食指,眼神轻飘飘地往墙那头瞥。


“……好吧。”有更重要的事在先,黄少天立刻冷静下来,作为发言代表把大家的打算用最繁复的语言快速讲了一遍。


提取关键信息大概就是:庆功宴,联合,整叶修。


这就难怪不让那三个人参与讨论了。


“你不是兴欣的吗?出出主意。”搞事时黄少天总是最激动的,“老叶平时最不擅长什么啊?比如唱歌啊,跳舞啊之类的?”


“这我还真不知道……而且,就算你让他表演他也不见得答应啊。”方锐努力回忆着队里聚餐时的细节,寻找有关叶修的部分。


半晌,众人便见他眼睛一亮。


“酒!”


所以到了晚上,在喻文州故意只买了葡萄汁的的境况下,叶修杯子里面装的其实是红酒。


然而接下来,意外发生了。


“今天赢了比赛大家都很高兴,趁着这个机会,跟你们分享个好消息。”叶修坐在上首,和身边的张新杰相视一笑。


张新杰默契地接过话:“你们也知道我和叶修是爱人关系,就在今天,我们领证了。”


一时间空气凝滞。


“卧槽!恭喜啊!”黄少天第一个打破沉默。


接着便是一片恍若初醒的道喜声,在这样的氛围渲染下,包厢很快热闹起来。


“诶,老叶,新杰,这你们不得喝一杯?”还记得任务的方锐暗戳戳开始下套,“快快快,葡萄汁代酒!你们先干为敬!”


Good job!


大家默默在心里给方锐点了个赞。


“行啊。”大概是人逢喜事,今天的叶修显得格外好说话,被打趣了也就从善如流地拉着张新杰站起来。


然后,他把自己的杯子举到张新杰面前,另一手握着后者的手腕,同样将对方拿杯的手抬起,笑:“我们喝个交杯。”


???


卧槽槽槽槽槽!


张新杰眼里只有叶修,所以并没有看到在座各位惊悚的目光,同样笑着答:“好。”


——后来,就发生了开头的一幕。


…………


“你们这段时间,打的都是屎吗?”


张新杰说完这句话,低头从桌上抽了支筷子,指着黄少天:“你,比赛开始就找个地方藏着,半场下来都见不着你人影,逼我放飞你!”


“诶我那是——”黄少天当时就想拍桌子起立,被左边的喻文州和右边的肖时钦联手劝住。


“算了算了!” “他醉了。”


为什么自己的饮料是酒?叶修稍微一想就明白,但他目前不打算追究,并且很塑料cp情地决定先趁机逗逗无辜躺枪的对象。


只见他边憋笑边伸手拿张新杰的筷子,结果被后者一脸严肃地把手拍下去:“别动我十字架。”


于是叶修笑得更欢了。


“还有你。”紧接着张新杰又用“十字架”指向王杰希,“神出鬼没,满场飞,抓住一个人连到死……你知道盯你血量多难吗?”


恢复魔术师打法的王杰希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你,对面卖个破绽你就前压,脱离队伍。”


“你,打起来就上头,哈士奇一样叫不回来。”


“你,队友支援之后撤退不及时。”


“你……”


凡是被点到名的人,对上那副闪着寒光的镜片,顿时有种在面对复盘时的韩文清的恐怖感,纷纷低下了头。


只有叶修一个领队事不关己,在旁边举着手机看得津津有味,力求把每个人的精彩表情都录进去。


直到“十字架”指向他。


叶修敛了敛幸灾乐祸的表情,一脸严肃地等待首长指示,眼里满是笑意:“嗯,我怎么了?”


“你……”张新杰顿了顿,气势突然弱了许多,嘴巴抿着,眉毛也稍稍耷拉下来,有些委屈的样子,“你不要牧师。”


“乱讲,哪场没让你上?”叶修觉得很冤枉。


“最开始群里,你说找人下本。”作为一个醉汉,张新杰的思路和口齿都很清晰,甚至眼睛都还是明亮的,“我扣1了,你不带我。”


叶修努力回想了一下,感觉有点崩溃:“……那是多少年前的事!”


“记仇,都给你记本子上了。”张新杰煞有介事地点头,他少有如此幼稚的时候,配上那张染上酡红偏偏又极其认真的脸,可爱得不得了。


这时,刚刚经受过一场犀利并且合理的批评的国家队,终于确定张新杰是真的喝醉了。


“好好好……”叶修柔声附和着,心情很好地凑上前去拉了个近景大特写,“还记什么了?”


“你影响我的作息,叫你停你从来都不——”


叶修瞬间爆手速捂住张新杰的嘴,连拖带抱地将后者带离现场,临走还留下个尴尬的笑容:“你们继续,继续……”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


“张新杰最后想说什么?”孙翔忍不住问。


老司机方锐摇了摇手指,一脸的高深莫测:“不可说,不可说。”


“切!”


走了两个人,庆功宴却不能就这样结束,喻文州清清嗓子,打算说点什么把场子重新热起来。


然而却被苏沐橙抢了先。


“各位,可以先解释一下为什么叶修的杯子里会有酒吗?”联盟女神语气柔柔的,笑得眉眼弯弯,身后的背景板百花齐放。


“……!”


——那一天,国家队终于想起了被兄控支配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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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小剧场·第二天的机场】


张:(忐忑)昨天我好像喝酒了,应该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国家队众:(记仇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叶:(插着耳机边看录像边答)没有,喝完就睡着了,睡相还很好。


张:(揉揉酸疼的腰)是吗……说起来你在看什么?


叶:(面不改色)决赛视频。


国家队众:(心知肚明而不想拆穿的微笑)

【叶张】何夕月光寒 08/完

白术:

•终于完结了……手动撒花×
•完结章写得并不是很满意,但是由于快期末了……只好大半夜结束。
•有缘再会。
(我又修仙明天还要上课怕不是要死掉了×)





08
城破的一瞬间,张新杰有一些恍惚。
他已不知道跟随秦军拿下了多少座城池,但是每一次城破的时候都是这般光景。烽火未熄,原本牢不可破的城门打开之后,挡在最前面的永远是平民百姓。
大梁城是魏国国都,韩文清亲自带兵攻了将近两个月才终于耗尽了城中粮草,即使是如此魏军也又支撑了七日。
七日的粮草,城中怕是一粒米也没有了。张新杰跟着韩文清在前锋营之后进了城,安顿下来之后在城里走了走,发现情况比他想的更糟。几个兵卒正在收拾的锅里怎么看都是人的残肢,有几个新兵已经在旁边吐了。张新杰皱了皱眉,他倒不至于吐,但是看到这场面也足以想象最后守城的七日是一副怎样惨烈的光景。
可是更多的新兵在吐过一次之后,就仿佛把心中最后一份恐惧一份仁义也留在了城根下,自此也可以做到杀人不眨眼,随时随地可以拼上性命。自己帮助霸图法家,不就是想看国家安定?可现在真的百姓安定了吗?自己竟然还是始作俑者之一,是不是还不如做一个普通却具有仁爱之心的儒家弟子。
张新杰走在一城狼藉中间。虽然已经揭开了他霸图人的身份,但他还是喜欢那身白色的儒服。也让他此刻显得格格不入。
吞并六国。秦王嬴政这个看起来遥不可及的目标,也已经实现了一半。风卷残云,发达的中原六国几乎是一霎间就坍塌了一半。
也不过四五年。
也就是此刻张新杰终于迟钝地意识到,原来自己也已经二十七了。
自从与叶修分开,就再也没有过问时间的习惯。每一日过得都差不太多,只是每天具体要处理的事不一样罢了。
“来了。”他走进韩文清帐内,韩文清正在看一副挂起来的地图,只抬头看了一眼,道。
张新杰走到他身边也抬头看那地图,大大小小的叉号,此刻雨上次相比又多了一个大号的,打在大梁原来的位置。
“下一步就是南边了。”韩文清抬手指着郢。
南边。
与叶修的这一战。
“是该好好准备。”张新杰没头没尾地说,更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说完就走出了营帐。


正月。
南楚之地难得下了雪,纷纷扬扬飘落在屋檐上发出细密微小的声音。屋里烧着炭火也除不去阴冷。
酒还尚有余温,叶修却没有心思再饮,那一年自己的预言正在一步一步走向真实,下一步就是楚国了,更何况年前秦兵已经屯兵边壤城市,就等雪停了。
唐柔即使在这个天也不敢松懈,一队一队地练习乔一帆设计的八卦阵,八卦阵在以少对多的战争中非常有效率,只是不知道对着秦国虎狼之军和韩文清,是不是还有用。
既然都到边境来了,不如什么时候去找张新杰喝个酒吧。
这个想法突然跳出来,叶修自己的酒都醒了一半,看窗外,大片雪花仍然不知疲倦地落下又落下。
第二日,人去楼空。陈果指着天咒了叶修一个时辰。


“新杰,外面有人找你。”韩文清从外面走进来,拂去一身落雪,张新杰把写好的战术计划交给他,韩文清一秒也没停就又要向外走,走之前还不忘留下一句。
“你最好,见一见。”
张新杰犹豫了一下,几乎没有人知道他在这座城,因为实在是太过冷了,所有人都以为他的身子无法承受。外面的寒气已经透过帘子传了进来,张新杰还未来得及出去看看是谁,就有一个人走了进来,熟门熟路走到桌前坐下,往桌上放了一坛子酒,回头笑道:“新杰,快点儿,我新得的杜康酒。”
“……”张新杰第一反应是掐了自己一把以确定自己不是在梦中。
所以,叶修是怎么找到这种地方来的?
“别那么看着我,你们这地方太好找,我就观察了两三天就知道你在这个楼,连你卧房在楼上西南角都知道了。”叶修已经自觉摆了两个酒盅示意他坐下。
“你应该提前和门口的人说一声。”
“提前说什么,我大老远跑来就是想和你喝个酒,别弄的那么麻烦,这是朋友之间的私事,怎么还来这一套。”
“……”张新杰啜饮一口,也不知道叶修是怎么保护的,这酒仍然是热的,没有因为天气太冷而凉下来。
太久不饮酒,都快忘了这种感觉了。热度由内而外地生发出来,张新杰甚至觉得自己一直以来身体状况不太好就是因为再也没碰过酒。


五年了。这人还是这么一副清明通透的样子,一身白衣,端端正正地在对面坐着,仿佛饮酒也成了什么大事。就好像这五年不过是一瞬间。
两个人谁也没有再说话,就连风声也被阻隔在门外。
不用抬头也能感受到叶修盯在自己身上的炽烈视线,像是要灼伤自己,张新杰低着头看着雪光照进杯中,澄澈的酒显得透亮。
五个春秋,将过往的记忆埋在心里,渐渐地发芽开了花,一旦苏醒,便是势不可挡。
张新杰忽然抬头,直直撞进叶修的眼眸。
叶修显然惊了一下,看着张新杰,不知该说什么。
“你……”嗓音的沙哑让张新杰自己都吓了一跳,不过连他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其实已经红了眼眶。
叶修放下了杯子,等他说完。
“你为何没有非分之想?”
叶修愣了一下,这才回想起那天晚上与苏沐橙的那段对话。不想张新杰竟然听了去。他看着张新杰,此刻一点也没有平日那个严肃的张新杰的样子。
张新杰握紧了酒杯,原本平静的酒液此刻却有着汹涌波澜,几乎要洒出来。他在等,等叶修的一个回答。
叶修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他端起杯子,像是要举行一场盛大的告别。
“喝完这杯就告辞吧。”
接着,他缓缓饮下了那杯酒。
而张新杰心里,也已经有了一个回答。
叶修放下酒,站起身。张新杰恍然回到稷下学宫那个夜晚,也是这样的告别,一别经年。
天高水阔,一别两宽。
“此番你我一别,江湖不见。”张新杰目送着他走向门口。叶修掀起帘子,回头看着他,仍然是百年不变的那抹笑:“若是再见?”
“……绝无可能。”张新杰咬牙答道。
叶修的身影一顿,随即消失在他视线中。张新杰坐在原处,外面的雪似乎又大了几分。


八月,楚国破。
唐柔带着八卦阵队厮杀到最后一个人,独自挡下远从齐国来的宋奇英,掩护叶修一行人撤退后便没了音讯。乔一帆带着陈果等人按叶修的指令退向东北,准备退守齐国。莫凡刺杀韩文清的任务完成了一半,韩文清左腿被自上而下划出一条伤痕,血流不止。苏沐橙用苏沐秋留下的古弓立下奇功,最终遁入森林不知行迹。
叶修在战场上又见到了张新杰。他看着秦国的兵士穿着霸图的黑色战服,仿佛又回到八年前苏沐秋躺在血泊里的那一天。
彼时张新杰永远洁净的白色儒服也被战火的痕迹侵蚀,他在战场上并不是领导冲锋,而且负责在后方医治重伤者。一些简易的止痛止血草药就可以解决问题,然而他上药上得极为认真,仿佛战争已经结束,他是在农人家中行医。
叶修看得痴了,只觉得张新杰闪耀着从来没见过的光芒,可是就是这光芒,却让他的挚友丢了性命。
为什么,偏偏是张新杰……
叶修有一些头痛。
张新杰给手头的伤员上好了药,起身抬头就看到二十步外的叶修,也是一愣。叶修看着他,眼中闪烁着不明的光。他走过来,欲言又止。场面变得很是沉默。
但是这并没有持续很久。张新杰解下腰上从来没有派上过用场的佩剑,很是郑重地给了叶修。
叶修一定知道是什么意思。他无比笃定。
赠君以慧剑,盼君斩相思。
“那么,告辞。”张新杰转身转得极其果断,他怕自己哪怕慢上一点就会不忍离去。
叶修握着手里带着张新杰温度的剑,久久未敢离去。


两年后,齐国失守,秦王嬴政一统天下,自称始皇帝。韩文清被封上将军。
嬴政实行焚书坑儒政策,张新杰因霸图身份免去一劫,然而他之前看过的许多书籍却都被烧掉了。对于以前的对手始皇帝也都赶尽杀绝,更何况自那之后他再也没听到过叶修的任何消息。
无论过程是怎样的,最终还是做到了。扫清六合,一统中原,国家安定统一,不再有战争。
可是,为什么会如此累,比自己想的还要累出许多。张新杰不明白。
始皇帝想要封张新杰为相,遭到拒绝。张新杰只想回到明月清风为伴的小院,赏花,然后终此一生罢了。始皇大为惋惜,赐寓所一处,被张新杰以已有去处为由退回。
他又回到了原来赵国境内那个村子,与叶修结识的地方。清理了院中的杂草,种了些新的花草。
隔壁叶修的院落早已荒芜,最近新住进去一户人,张新杰也不好进去看。
这样不是很好吗。张新杰住了一段日子,颇有些怡然自乐。


是夜。
朗月疏星,清风拂面。
张新杰正在屋里读自己好不容易保留下来的书籍,忽然听得院里有一声异响,走出门察看。
叶修抱着个坛子站在院子里,看着他出来了,依然是不变的笑。
“昔日一别,叶某怀念在心……”
“出去。”
“诶新杰你别啊,我好不容易才弄到的剑南春……”
“给我走正门敲门进来!”
叶修眼神一亮。
“没问题!”


——Fin.——

【叶张】何夕月光寒 07

白术:

•修改了一下大纲发现可能还得两三章才能完结……我在干什么。
•涉及的时间都是阴历,年的更替是根据扫六合的顺序,季节我就自由发挥了。
•又是深夜,我有罪……
•这章主要是推动剧情,没啥好看的,下一章有对手戏可能好一点?不过就我这个语言表达而言……emmm……








07
叶修来到楚地的第一件事是去见了陈果,兴欣名义上的领袖。
乔一帆给他倒了杯水放在手边,退了出去。叶修看了一眼他走出去的方向。原本的计划是在下一次战场上让乔一帆出动吸引大部分注意力,再让莫凡想办法偷袭韩文清,没成想他们把目标放在了韩国,并且以非常快的速度就完成了吞并。现在看来秦国的意图非常明显,远交近攻,逐个击破。
乔一帆一出去陈果脸上本来的冷静也有点挂不住,她本来也不是个冷静的人,当下急问道:“叶修,你看现在这局面,怎么办?”
“把齐国的茶馆好好装修一下吧,顾客体验极差。”叶修抿了一口水,不急不慢。
“说正经的。”陈果本以为他要说出什么大道理。
“确实很正经,远交近攻,最后一个肯定是齐国。万一楚国打不过还有个地方躲一躲。”叶修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不过,齐国虽然不是第一个,却肯定是最惨的一个。”
“我们现在不应该想一下怎么利用楚国的力量打败齐国?”
“那是你们的事,现在我的事已经解决了。”
“你就不想报仇?霸图的人可都会在与楚国的这一次战斗中出现吧?”陈果显然是急了。
叶修沉吟片刻:“也是。难得你竟然说的这么有道理。那我们就看看怎么办吧——你在楚王身边有人吗?”
“老魏啊,他现在凭着一手巫术可受楚王喜欢了。”
“……真亏你想得出来,也真亏他那个样没被楚王直接赶出宫。”
“别废话,有用就行。你要干什么?”
“现在看来,秦国下一个目标,不用我说都知道,肯定是赵国。”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不是,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看,这儿是赵魏韩三国,相比起来国土较小,联系紧密,最适合一刀切。而且韩国已灭,再攻下赵国,便可两面夹击魏国。之后……”
“是燕国吧,离得也很近,而且燕王也不怎么老实。”
“不,一定是楚国。”
“为何?”
“秦国吞并三国,楚国岂能毫无戒心?何况楚国本就是秦心腹大患,等到攻下燕与齐,楚国也已经积攒起不弱的势力,到时候定是一块硬骨头——虽然我很希望秦王真的这么傻,但是张新杰是个通透之人,有他在,一定是趁我们还没有准备充分便来攻打。”
“照你这么说,我们岂不是没有胜算?”
“所以我才让你装修一下茶馆啊,你看,加几个密道啊机关啊,搞得像稷下学宫里那个楼一样不是很好吗,退守齐国就是了。”
陈果白他一眼,如果真的不得不退守齐国,那只保这么几个人的安全又有什么用,不如各自为战以求更多人的平安。
“没想到有一天真的要拼尽全力帮助楚国了,当年子墨子可还要防备楚王出兵。我竟然开始希望楚国比任何一个国家都要强大了。”
“哦对了,”叶修捏紧了手中的茶杯,“与楚国的这一站定是一场恶战,不求其他,甚至输了也无所谓。我也会出阵,一定要让韩文清和张新杰,还有霸图的那些人死在楚国。”
“还有,要注意那个宋奇英,不消灭他的话总有一日霸图还要东山再起。”苏沐橙挑帘进来,放入一阵寒风。
已经快入冬了。叶修有些恍然,从赵国出发的时候不过是五月中旬,只穿单衣都热得可以,现在他一个习武之人倒还无所谓,陈果却已经加了外衣。
那夜的风那么凉,张新杰还是只穿着单衣吧,不知道到了秦国待遇会不会好一些。不过他是韩文清的幕僚,想来也不会多差,甚至在秦王面前都说得上话。
张新杰……如果不是那个深夜,如果不是江波涛和周泽楷,自己怕是要以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霸图人。
没想到……还是没想到啊。没想到他张新杰竟然是那个下令务必除掉他们二人的那个。
可惜……既然沐秋拼了命保住了我,那算总账的那一天总会到来。而且,已经不远了。


“最近可好?”韩文清走进来的时候张新杰正在院子一角的亭子里坐着,面前摆了一盏茶和一卷书。
“还好。募兵到了计划数额了?”张新杰到了秦国找到韩文清,便被告知秦王已经传令全国范围内募集士兵,几乎每一家的男子都被征集,是真正意义上的倾尽全国力量。张新杰给出的建议是新兵训练,先让老兵上阵,快速席卷赵魏韩,再投入训练好的新兵重点攻楚。
“执行得好的话,三年内足以扫清大半中原。”张新杰记得自己是这么说的,秦王听了也点头称赞。
自那之后已经过去了两个月,到了极度严寒的日子,韩文清这才带来消息。这段日子他住在霸图早就给他准备好的一处居所,有些绿意点缀,院落角上还有个亭子,让处在等待中的乏味严冬显得不是那么枯燥无趣。不过他身体却一直不是很好,大约是没人给他吃些奇奇怪怪却有用的药丸,也没人日日找他对酌,好让身体里一直有股热气。
“基本上实现了。”韩文清在对面坐下,伸手给自己倒了杯茶。
“看来商君变法至今仍然起着作用啊。”张新杰勉强微笑了一下,端起茶。他的手白得几近透明,与白衣映衬,倒像是要与昨夜的积雪融为一体。
“你身体不好就好好休养,战场……还是需要你。”这句话不知有多难,难到韩文清都罕见地顿了一下。
“不了。我现在也就是出点建议的水准了。”张新杰回。自从三年前那一天,他就再也没有上过战阵。
“已经按照你说的,在临近赵国的翊城屯兵了,赵国没有发觉此事。”韩文清道。
“那么,如果有合适的时机,就出兵吧。”
“嗯。你好好休息,我去禀报王上。”韩文清饮了茶,转身离开。
我要如何好好休息,一闭眼就是五月的对酌六月的晚风,七月的黄昏八月的明月九月的共榻,还有最后,十月的不告而别。
茶凉了。
过往的人事也皆已远去。
原来你我,都是那个泡了茶,等着茶慢慢变凉的人。
次年,秦将王翦率兵攻赵,连下三城,赵国人人自危,国势动荡。
“新杰,王上要见你。”韩文清再次走进张新杰的住处。半个春秋过去,张新杰身子好了不少,终于带了点生气,面色也红润了些。
“王将军又有胜绩了吧。我这便过去。”
“是。再过不久就可以攻入邯郸,胜利指日可待。”
“可还差的远,周边数国又不是毫无防备。”张新杰却全然没有轻松的神色。


“你是张新杰?”
“是。”
“寡人听说过你。听说就是听了你的主意,王将军才有如此胜绩。”
“不敢当,此事非新杰一人之智。”张新杰跪在大殿之上,不卑不亢地答。
“可是,确实是你,让寡人自去年开始募兵,也确实是你,让王将军在带的不是我秦国最强兵力的情况下,攻赵国如入无人之境。”
“大王谬赞。此乃王将军用兵如神。”
“你可知,我大秦自商鞅变法以来,与周边数国相比,目的已经完全不同?”
“知道。大王想要的是沃土中原,是整个天下,齐楚之流,不过偏安一隅,不肯将目光放到更远。”
“所以,你是否想为寡人的宏图霸业,出一份力?”
张新杰抬起头,从来不笑的秦王嬴政,此刻脸上也似有若无地挂了一丝笑意。


“叶修,邯郸真的破了,赵王献了地图降了秦,确实如你所说。”陈果这一日从街上回来,明明春风正好晚霞也明媚,她却一点儿也不像平日。
“是吗,我还以为赵国还能再撑上两个月的。赵王竟然投降了,真是没意思。”叶修彼时正随意地坐在桌前等着乔一帆给他打酒,听到陈果说赵国亡了,竟然是一副兴奋的样子,“接下来秦国的脚步怕是不得不慢下来了。”
“为何?”
“与赵国这一战一下就打了一年多,中间又是和约又是反悔的,秦国也累啊。他们有大将之才的又不多,全秦国就那么几个,也得好好歇一歇吧。”叶修一副全局在握的样子。
“您的酒。”乔一帆进来把一个坛子放在桌子上,又退出去。
叶修打开酒封喝了一口,武陵春。
武陵春……上一次喝,还是和他最后一次对饮的时候。
“小唐到楚国多久了?”叶修打破沉默。
“三四天吧,不过她这次好得倒是很彻底。”陈果没好气地说,“你又要让她去冒什么险?”
“这次好一点,让她回军队。”
“她刚回来,你是真的不能让她喘口气了。”
“也可以再过七日,总之让她回去训练,熟悉士兵,为最后一战做点准备。”
“行吧行吧,我去安排。你老人家慢慢喝。”陈果不跟他计较。
转眼已经过去了两个冬季,与叶修一开始想的时间相比,张新杰的动作实在是慢了太多。
看来……张新杰那边也是受了不少阻碍吧。地方官员和平民百姓,谁会喜欢战争呢,得拖就拖,政策的具体实施也是个问题。
武陵春,原来很喜欢这酒,如今也喝出来几分苦涩了。


——TBC.——

【叶张】何夕月光寒 06

白术:

•还有一到两章就完结啦……
•希望自己立下的flag别倒。
•腰酸背痛,熬夜真痛苦。晚安。









06
听出是叶修的声音之后,张新杰正准备拔剑的手就生生停了下来——为了防身,也是怕楼里会有什么必须要打斗的地方他还特意备了一把剑。现在他遇到了叶修,却忽然不知道是不是应该使用这把剑了。
可是,不应该啊。
明面上两人还是挚友,即使没有中间的这些曲折也应该是并肩作战的关系。
是什么改变了?
什么也没有变,但是什么都变了。
张新杰思绪万千,还是没能拔出那把剑。
叶修却没有空管他是不是走了神,他挽了个灌注着力量的剑花,挡下接二连三的飞箭,一手捞起张新杰,连着踩了四五块地上有奇异花色的砖块,最后落在了一个平台上。平台震了一下,缓缓上升,升了约略有三丈,才渐渐停下来,周围光线晦暗,隐隐有冰冷的杀机。
张新杰第一次见到如此锋芒尽露的叶修。或许是因为连着做了一系列负重动作,此刻叶修的心跳有些快。
如果可以的话真希望这不是因为体力劳动,一个念头蓦地跳入张新杰的脑海,希望是因为心动。就像他自己现在一般。并不是说没有虎口脱险的惊动,只是现在的叶修与那个在院子里喝酒的叶修,实在是太不一样了。
叶修放下他,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他,问道:“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
“暂时还不知道。”
“那你还来?老韩这么残暴?”叶修脱口而出。
张新杰一怔,想来叶修就算知道他的身份也并不算奇怪,不过自己也确实是不知道有什么就来了。至于这里面有什么,这一点宋奇英也不清楚,只知道是个珍物,如此看来也是与“叶秋”有关的东西了。
叶修见他不再言语,心里叹了一声,对张新杰道:“跟着我,别乱走。这地方机关很复杂。”
张新杰应了一声,随即意识到不对。既然两个人都还没有告诉过彼此自己会来这种地方,也就只能说明他们是竞争关系,在这种情况下他却让自己跟着他,那只能说明要么是叶修很有把握没有人能与他竞争,要么就是叶修也没有把握,临了拉个垫背的。
希望是前一种。
虽然张新杰现在并不是叶修的队友,但是如果这地方连他也是没什么把握的话,那这次任务的危险程度可以说非常高了。
“那东西在哪个位置?”张新杰问。
“最顶层。”叶修的注意力已经完全集中到了四周可能会出现的机关。虽然苏沐橙给他的那张图的每一个细节他都已经烂熟于心,但是真正面对这些足以致死的机关,还是小心为上。说来也讽刺,明明是霸图法家做的一切,到了来这东西却被放在墨家的地盘上,而且自己竟然还在帮他们。
“此楼如何分层?用刚才那种平台?我没有见到台阶。”张新杰跟在叶修后面谨慎地走。
“是的。有重力就会上升。”叶修道,“一共是三层,我们方才上了一层,现在在第二层,也是最为凶险的一层。”
“你了解的很多。”
“基本情报罢了。比起这个,”叶修看了他一眼,“你什么也不知道就来才更令人惊讶。”
确实,相比之下自己几乎一无所知。若不是刚才叶修出手相救甚至有可能死在进门的地方。
自己还真是惊险。


不知道走了多久,但是神经一直紧绷着,仿佛过了很久很久。叶修却突然跳起,躲过空中一抹银光。接着是短兵相接的金属声,光线有些暗,张新杰看的不是很清楚,只模糊地感觉对方……不是个活人?
若这东西也是兴欣墨家为之,那么这个竞争对手的实力,就不像摆在明面上这般看起来不堪一击了。张新杰暗暗心惊。
金属相击的频率越来越快,叶修的身影即使是在有光的地方也难以看清,渐渐地占了上风。那东西却忽然有变,带出来的风几乎要伤到张新杰的脸。
他没有错过叶修突然加重的呼吸和拼命压抑还是漏出的半句低呼——叶修受伤了。但是这并没有减慢他的攻击频率,终于对面那个金属制品轰然倒地,散作一地零件。
叶修走回他身边:“还有四分之一的路就能上去了。”
“所以这段路更加惊险了是不是。”
“是。”
“你伤到哪儿了?”
“左肩,伤口两寸半,还可以。”叶修感受了一下。
“我给你止血,你转过来一下,还有,别问我怎么带着治疗的东西。”张新杰自怀中拿出一块布擦干了血,然后摸出一个小瓶,将药膏缓缓涂到叶修肩上,问:“刚才那是什么?”
“合金木人,无人操控,启动利用磁,至于动作我就不知道了,要么把它变成零件,要么拆掉它中心处的核心控件。”叶修扫了一眼地上的狼藉。
“前面没有这东西了吧?”
“没有了。你以为这是量产啊?不过说来也奇怪,这东西本应该一左一右两个才是,为什么就剩了一个……什么人!?”叶修话说到一半,突然抬头看向前方。
“叶前辈。”来人顿了几秒才开口。那个人生的极高,背后箭筒里的箭羽流动着暗紫色的光芒。
“小周。”叶修眼神极为复杂,“怎么,轮回也掺和进来了?”
“不是掺和,是任务。”周泽楷言简意赅。
“轮回兵家周泽楷。”张新杰这才意识到此人究竟是什么身份。轮回兵家,是围绕着孙子的后人孙翔组成的学派,但这个孙翔不以兵法为长,而是更适合冲锋陷阵,好在轮回出了个周泽楷,是带兵作战的一把好手,江波涛更是个不可多得的谋士兼参谋,这些年这个学派名声持续上升。
“你们轮回,和这千机伞可是没有任何关系吧?”叶修突然发问。
千机伞……?这就是宋奇英口中的珍物了吧。听叶修的口气,应该是叶秋时代的遗存。
“……江。你来说。”周泽楷又努力了几秒,终于没有组织出来语言,干脆转头求救。
“叶前辈说的是,这千机伞确实与兵家没有什么关系。不过,与它放在一起的弓箭,轮回很感兴趣,毕竟小周也是用弓的人。”又一人从暗处转出来,手中转着一把短剑,“那可是当年的‘事件’之后留下来的,上一位主人也不在了不是吗。”江波涛微笑。
“我还以为,已经没有人会在意我们这些老家伙的武器了。”叶修手紧紧握住自己的战矛,“看来这一战不可避免了,毕竟,那个平台可是只能站得下一个人啊。”
叶修也不再多做纠缠,提矛便想攻上前去,周泽楷也准备挽弓搭箭。然而此时江波涛却出了声。
“我们并不知道叶前辈要来。不过,听说叶前辈您在帮助兴欣墨家做事。”
“那是我的选择。”叶修道。
“所以您背离了嘉世道家?”
“嘉世道家与齐国政坛不也是同流合污。更何况现在嘉世道家已经是一个过去的名词,现下只有道家,可是再无嘉世。”
“您为什么选了兴欣?”
“我为苍生。现如今势力最大的一是法家一是儒家,法家主张严刑,苍生如何受得了?儒家又对平民百姓过于漠视,天下为公是为大同,每个人都不过是人,为何有等级之分?”叶修第一次将这番话说出,江波涛转向张新杰。
“张新杰。如果没有记错,你应该是法家的第一谋士,但你之前是个儒家弟子,是不是?”
“是。我为天下。如果中原战乱不休,土地四分五裂,黎民如何生存?只有严明律法,规范秩序,才能真正一统天下。”张新杰见叶修大方承认了,也干脆一口气说出。
“……”江波涛沉默良久,也只是摇了摇头。面前两个人描述自己的理想时皆是目中闪光,而两个人虽然并肩而立却意见完全相左。
偏生这两个人还都怀着对对方的那么一点儿小心思。
“江。”周泽楷突然出声,看得出让他开始一个话题实在是很艰难。
“怎么了小周。”
“走吧。”
“……啊?那任务机会就留给他们?”江波涛有点难以置信。
“给他们……一个机会。”周泽楷看一眼叶修,缓缓道,“让他们彻底解决。”
“可是,机关楼一旦开启,除非有人拿走顶层的东西,是无法出去的。”江波涛又说。
叶修听到这儿,不再与他们理论,飞身向前方冲过去,战矛挡下途中一切障碍,真如同当年的叶秋,一杆却邪战天下……却邪?
叶修手中用的,可不就是却邪?
那如此说来,顶层中的东西,应该大部分是与苏沐秋有关了。
张新杰在原地分析,不再去想是否要去追上叶修。
“当年杀掉苏沐秋的,是霸图法家吧。”江波涛突然搭话。
“是。”
“那他还能等到今天,真不容易啊。”江波涛叹。
是啊。当初是韩文清亲自杀了苏沐秋,可是归根到底,提出苏沐秋应该被抹掉的,不正是自己吗?
一路以来一直在压制着不让自己想起这个秘密,如果说出来的话自己一定也是人头不保吧。说不定路上就要和叶修翻旧账了。
叶修……明明是如此地想要靠近,到最后不还是越来越远了?张新杰心中苦笑。


叶修踩上那块代表着平台的石块时,心中一块巨石终于落了地。
第三层灯火通明,不像第二层那般阴暗。两个流光溢彩的透明容器中摆放着两样东西。第一个一柄金属制的,形貌奇特的伞,正是苏沐秋五年前开始研究,三年前制作完成的千机伞。而另一个,是一把看起来平淡无奇,仔细一看却锋芒毕露的弓。形状流畅,用的是上好的材料做的弦,有青年的沉稳却不失少年的锋芒。
叶修走过去。他的手此刻竟然也微微有些抖。
背了弓又拿起伞,却邪的冷光反射在千机伞上,令人不寒而栗。
随着东西被拿走,二层的一扇门缓缓露出来,江周二人先行离去了。张新杰跨出这个承载了他和叶修最后回忆的地方,从此以后就是两路人。
风有些冷意,吹着清冷的街道,月光也像是刀光。张新杰向着西方秦地的方向走去。
再也没有回头。
叶修站在楼顶望了一会儿,直到全身上下都被寒风侵透,再也看不见张新杰白色儒服,才向着南方楚地的方向去了。


——TBC.——

【叶张】何夕月光寒 05

白术:

•给自己立一个flag,比如元旦之前完结。
•其实快结束啦,之后应该会写的比较顺……这章卡文好久。
•我觉得我这基本上没有感情线了……sad
•拖更,真的,很爽。(请打死我)








05
稷下学宫素来是百家争鸣之地,临近三年一度的论道大会,学宫之内更是人声鼎沸,到处都有凑在一起急切讨论着什么的人,也有的仅仅是面对面坐着。
“那个是身谈论道的间歇,身谈论道就是不用语言而只用动作交流,经常得好几天才能分出胜负,实在是无聊。”大概是很久没有见面,包荣兴缠着叶修说个不停,颇有种黄少天附体的感觉。
张新杰走在两人旁边,他虽然不知道叶修是来做什么的,但他总得找个机会单独行动。好在包荣兴所居的院中还余下两间空房,行李很快就安置停当,接下来就是找到那楼了。
距离两人确定来此的计划已经七日了,如此长的间隔并不是因为临淄从城内到城外太遥远,临淄毕竟也不是那么大的城。真正的原因是,秦兵突发,将韩国变为了秦的国土。
自此之后叶修便天天不见人影,张新杰却也没空调查他,自己这边分析局势已经让他焦头烂额,再搭上一个叶修的话,怕是殚精竭虑也无法求得两全其美。
韩国已亡,则魏国与赵国岌岌可危,之后是燕国与齐国,接着是楚国。照此下去,秦竟是有着一统天下的狼子野心。
不过倒也是时候了。自商君变法以来秦国便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国成为了与楚国作对而足以分庭抗礼的国家,说没有吞并天下的欲望自然是假的。
韩文清已经遣了数人来邀他。不过是让他去秦国在韩文清左右辅佐,以便在政坛也布下霸图的人罢了,毕竟还是有人参韩文清只会作战而不懂局势。
张新杰总是推脱任务未能完成,但他也明白任务目标已经近在咫尺,再拖也拖不了多久了。
只是……同叶修分开的话,总归有些不舍。
张新杰从来没有否认过自己偶尔产生的不可名状的感性想法,只是这些想法都多少有些模糊不清,像是隔着雾气看过去一般。
只有一点是清晰的。那些难以示人的,如镜中花一样的情感,都来源于同一个人。
叶修。


走进包荣兴所居住的院子里的时候,已经是暮色将合。据包荣兴说,论道还要持续许久。这场盛会因为逢了齐王诞辰,破例持续三个月之久。张新杰在宋奇英那里听说的时间是一个月,而现在已经过去了半月有余,故而他时间有一些紧张。
现在听到时间宽裕了不少,那么与叶修同游的日子可能会延长一段了,张新杰暗暗想。
不过,任务结束后自己是一定会被韩文清召走的,而那时叶修想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也不可能了吧。
“你们好。”南面房中走出来一人,年纪不大,衣衫齐整,咬字很清晰,只是总给人一种少年老成之感。
“哎呀小弟你来了!快来见见老大和……”包荣兴急躁地说,看着张新杰的脸却又卡了壳。
“张新杰。”叶修替他补上一句。
“我是罗辑。”罗辑只对张新杰自我介绍了一句,对于叶修则是一副早就认识的样子。
张新杰瞬间感觉自己掉进了贼窝。仔细想想的话这一路上遇到的人还真的鲜少有不认识叶修的……怎么感觉是自己被拐骗了?
“没想到小弟你来的这么快!我还以为得再等个几天呢,这样的话这地方可就不太够住了吧……老大,要不我和他住一屋?”
“不用了,我们俩一屋吧。你上次可把人家折腾得够呛。没问题吧新杰?”
罗辑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倒吸一口气,用感激的目光看向叶修。张新杰突然有一点同情这个少年,点头同意。再看叶修,上一秒认真严肃下一秒就能和包荣兴插科打诨,这可能是一种天赋。
一路以来还是第一次两个人合住一间,况且地方也不大,张新杰把东西放下,尽量忽视叶修留下的痕迹,然而心中那些无法言喻的东西的膨胀却让他无法忽视,带来本不应该有的紧张感。
叶修看起来倒是一点心理压力也没有。张新杰观察着叶修与平时并没有什么不同的一举一动,心里竟然有点羡慕他什么也不知道。
可是,他真的什么也不知道?说实话张新杰不信。他可是为了查苏沐秋的事而来的,一定知道的比自己更多才是。但是若说感情方面,可就不一定了。张新杰突然发现,对于这个认识了三年,做了一年朋友的叶修,他其实陌生得很。


一路上风尘苦旅习惯了,只要时间到了,根本不管是在哪儿,张新杰都可以很快地入睡。尤其是这一日在稷下学宫见了太多,困意袭来时张新杰根本没有管旁边是不是叶修,几乎是瞬间就睡过去了。这就导致第二日一早他清醒过来发现旁边睡着一个叶修的时候当机了一会儿。
“早。一大早的怎么就傻了,该不会是吓醒的吧?”叶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清晨特有的慵懒语调,也是他从来没有听到过的。
“……不是。”
“这几天你如果愿意就出去逛一逛,论道最近不会结束的。”
“你呢?”张新杰收拾好床铺。
“我这老胳膊老腿的,这段时间太累了,就晒晒太阳喝点小酒,多好。”
“……”
“怎么了?”
“你喝什么酒?”
“这就得看包子能找到什么了吧,随便什么。”叶修给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那你别让他买了,我给你带。”
“哟,这么好?不过都是同一个地方,你和包子找到的不都一样?”
“不太一样吧,他应该是出门对面左边的那一家的,我更喜欢右边的。”
“为什么?”
“右边那家的酒时间比较长,而且有武陵春。”
“武陵春啊,那不错。就交给你了,你们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任重而道远啊。”叶修过来拍了拍张新杰的肩,走了出去,像是要拥抱清晨的阳光。
张新杰出了门,径直向背光面的那座阴楼走过去,然而还有五十步的时候就被拦了下来,是稷下学宫的管理阶层,说是正在修缮,不许任何人靠近。
张新杰也不戳穿这一看就是假话的谎言,礼貌地表达了歉意,到外围去给叶修买了酒就回去了。
看来白天是绝对无法进入的,那么就只有夜晚可以动身了。张新杰想。只要找到适合的机会,还是很容易潜入的……大概。


这一等就是三日。三日之后的黄昏,张新杰像往常一样打了酒,无意间听到旁边两个酒客的对话,不由得驻足。
“你听说没有,西北角那座楼,就那个说是一直在修缮的?”
“听说了听说了,之前不是一直什么动静也没有,传出来不少风言风语。”
“不过最近确实有很多人从那边撤出来,是不是修好了?”
“可是那是个什么地方呢?”
“谁知道,藏书阁也说不定。”
“我倒更想要个酒楼呢,哈哈。”
张新杰抬眼看了一眼,见那人穿着分明是个儒家弟子,便没能再听下去。
不过如此说来,那座楼的守卫撤出来,没有新的补进去……是个好时机。
叶修接过酒的时候瞟了他一眼,道:“你今日回来得比平时晚。”
“嗯,有些事,耽搁了。”张新杰有些不自然地回答,走过叶修身边,进了房间里。
至于为什么不自然,恐怕就要从昨夜他听到的说起了。
昨晚,毫无征兆地,张新杰失眠了。他听着叶修平稳的呼吸,在夜色中显得非常和平,然而越听越是睡不着,辗转反侧,最终也只浅浅闭了一会眼。凌晨时分他再次醒来,耳边却少了呼吸声。叶修已经不见踪影。
他披衣下榻,夜凉如水,月色浅浅在院中铺了一层。出门却听到屋顶传来对话声,张新杰不由得屏住呼吸。
“你那同来的张新杰,和你的进度怎么样?”是一个有点熟悉的女声。
“别闹了。他那么清明的一个人,我怎么能有非分之想。”这是叶修压低了声音回话。
张新杰顿时感到手脚冰凉,不忍再听,急急回屋躺下,心跳却怎么也无法平复,之后便是一夜无梦。
另一边叶修看着手里的酒,却是苦笑了一下。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昨天凌晨苏沐橙给他带来了阴楼守卫薄弱的消息,告诉了他楼内是没有任何守卫的,只有一层层机关——换句话说,这就是一座墨家机关楼。
苏沐橙给了他整个楼的机关图,嘱咐他务必在今晚动身。并且,还顺带问候了一下他的感情生活。
这一日过后,恐怕就是永别了吧。叶修低笑了一下,这世上如同张新杰的人,再也没有第二个了。


是夜。
夜幕格外浓重,一点月光也没有,什么也无法看到。
张新杰蹑手蹑脚出了门,顾不上管别的,用全速赶到阴楼的正门口。这次路上没有一个人拦他,果然守卫变得极其薄弱,张新杰躲过两个人的视线就进入了正门。
却不想一进门就有利刃破空声正对着他射过来,张新杰正想错身躲开,就听得“叮”的一声,有人在半空拦下了来袭的暗器。
“新杰?”
这个声音,是叶修!


——TBC.——

【叶张】何夕月光寒 04

白术:

•学考快到了耽误更新,致歉(明明是打游戏×
•已经不知道自己在扯什么了orz感觉自己小学生文笔已经没救了
•欢迎各类批评指正了×






04
齐国临淄城,是中原地带最为著名的几大城之一,此城位于平坦开阔之地,是整个齐国的中心地段,四季分明,无极寒极热之气候。
张新杰是第一次到临淄,出发前那次谈话接头人告诉他进了临淄城自然有人接应,但他至今不知道这所谓“接应”会是什么方式。
叶修依然熟门熟路,按理说张新杰应该怀疑,如果说堰城他熟悉是因为在赵国境内,那临淄显然不像叶修一个隐居的应该来过的地方。但是张新杰不会怀疑。毕竟……他是叶秋。当年这二位的事迹遍布整个中原,没有哪里是他没去过的。
所以张新杰只是顺从地跟在叶修斜后方半人的距离,一个非亲非疏的、恰到好处的位置。叶修似乎不太在意。确切地说叶修在赶路的时候不像平时一般能说会道,张新杰也不是个主动挑起话题的,因此两人的赶路更像是同路的路人,而不是同行的友人。


其实张新杰到现在也无法确切地相信叶修其实是“叶秋”。那晚的记忆实在太过于鲜活也并不像是假的,以至于直到现在他还在想堰城那一夜。
令牌的失而复得,与叶修的身份。
那枚找回的令牌被张新杰用特制的检验药物仔细地检查了一遍,确实是真品。他绞尽脑汁也没能想出为何有人偷了这东西还会还回来,而且还知道他的地址。但是不管怎么说,此人总算是救了他。
至于叶修……
张新杰对于自己怀疑叶修的身份却不愿相信这件事还是非常困惑的。
究竟是何处出了问题?


登记了入住之后叶修问道:“新杰,你有何打算?”
“我准备先去找一位旧识,接着询问关于论道的相关信息。”
“行,我去见个人,那我们就各忙各的了。不过晚上你得记得陪我喝酒。”
“看情况而定。”
“哎别啊,你可是答应过我的。”
“那便这样,我会在天黑之前回来。”张新杰难得一笑。


待叶修出去之后张新杰才出门,一出门就遇上了一个明眸皓齿的少年。
“十年霸图。”那少年没来由地对他道。
张新杰愣了一下,接着拿出令牌扫了一眼背面,四个字,写得端方大气。
【一如既往】
少年见了他手上的东西,行了一礼,道:“想必您便是他们送来的送信物之人,晚辈宋奇英。”
张新杰还了礼道:“不才张新杰。此处不宜交谈,不知城内有别处否?”
宋奇英道:“城中确有一茶馆,清幽僻静,适合谈事,与我来吧。”


叶修径直走进兴欣茶馆,此处是陈果一行人在齐国的根据地,也是许多中草堂的人喜欢来的地方,除此之外能找到茶馆的普通平民其实是不太多的。
他第一次遇到陈果,是见此处招一个跑堂的,那天还下着大雪,陈果一个没忍心就把他留下了,算是给了当时无处可去的叶修一个安身的地方。后来他在二楼看到了苏沐橙,当然那已经是一年后,没有人知道这一年苏沐橙去了哪里,包括曾经形影不离的叶修。
自此之后苏沐橙就成了他和这群人的联络方式,不过像第一次一样到这里来品茶,却是再也没有过。
叶修转上二楼,六月已经有些闷热,好在茶馆里人不多,穿堂风总是有些清凉的。珠帘隔开一方天地,苏沐橙已自斟自饮了一盏有余。
“来了。”苏沐橙见他进来,给他拿了个茶杯。
“来了。”叶修招呼道。苏沐橙支开窗,风拂过她的长发,她脸上的笑容真如苏沐秋第一次将她带到叶修面前时一般纯真,叶修想。
“包子前两天来信了。”苏沐橙开门见山。
“……”
“怎么了,这不是好事?”
“我来不就是为了来找他?现在你们找到了,我还来干什么?”叶修无语。包荣兴身手不错,做事也很有效率,奈何个人性格实在有点不在谱上,万万不能给他派与人交流的任务,即使他最喜欢的就是缠着别人用只有自己能明白的逻辑絮叨。
“别急嘛,你肯定有别的事。”苏沐橙道,“包子现在在谡下学宫,看着一个就拉住一个说些自己都听不懂的,可难住了不少人。”
“又是你和老魏教的吧。”
“是啊,老魏还因为自己去不了很是失望呢。”苏沐橙神神秘秘,“包子在那里找到了一些你很感兴趣的东西。”
“什么?”
“千机伞。”
叶修愕然。千机伞乃苏沐秋亲手所制,世上无人可复制,可惜在三年前便已遗失,如何来到齐地,又如何藏于谡下学宫?
“所以你不想去看看?到了那里包子会给你具体信息的,再说去讲讲学不是挺好的。”苏沐橙喝着茶,看着已经陷入沉思的叶修,压低了声音问道:“哎对了叶修,我问你,认真的。”
“你问。”叶修难得像张新杰一样皱起眉。
“和你一块来的那个人——就是张新杰,”苏沐橙靠的很近,眼中充满好奇,“这个人,什么来头?”
“哦。霸图的。”叶修随口道。
“霸图?”苏沐橙一惊,坐直了身子,“那你还……”
“我一开始不知道,不过你怎么对这种事感兴趣,从方锐那儿听说的?”
“我就是好奇,你很久没有这么对一个人了……什么方锐?”
“没什么没什么。”
“你就说吧,张新杰此人,对你来说是不是有点不一样?”
这问题问的太直接,叶修都一时没反应过来。
“算是吧。”
“怎么个算是法?到底对于你来说意味着什么?”苏沐橙今天是铁了心打破沙锅问到底,叶修无奈地转着杯子,不知应该如何回答。
“就是……意中人吧。”
苏沐橙笑意从眼底漫出来,然后似乎有些克制不住地笑起来。
“喂喂……好像是你先问的吧,笑什么啊……”叶修无奈,站起来喝了杯子里的茶,“你要是没别的事我可先走了……”话说到一半,支开的窗下经过两个人,正是张新杰和宋奇英。
“沐橙,你在临淄也待了一段日子了吧?”叶修转口问道。
“怎么了?”
“你可认识这个人?”叶修在空中虚指一下宋奇英。
“此人……霸图法家的,似乎是个将领,但是经验不足,姓名是宋奇英。”
“看来新杰此行的目的是他,老韩要调的人也是他了。你们有没有和他交过手?”
“没有,不过听说是得了韩文清真传的人,而且谋略很高,除了没有实战经验。”
“小唐这伤还没好,很难挑出第二个人能和此人分庭抗礼了,最好小心一点。”叶修顿了一下,转身向茶馆外走去。


张新杰与宋奇英上楼梯的时候隐约被对面下来的人的衣角刮蹭到,抬头看时那人却已经下了楼不见踪影,心中隐隐觉得此人有些熟悉,没有多想。宋奇英引他上了楼,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看到一女子长发微飘,对着他们露出一个微笑,再看时,哪里有什么女子,只有珠帘相互碰撞发出的脆响而已。
“您可知,谡下学宫有一阴楼,即使烈日当头其中也阴冷无比?”宋奇英比苏沐橙更加开门见山。
“不知。为何提起谡下学宫?”张新杰问。
“听闻那楼中有许多年前遗留的极其珍贵之物,若能拿到,对于我等必当是个极大的助力。”宋奇英道,“还要劳烦了。”
“我自是不会推辞,只是想来那也是个珍物,应当不会如此轻易就能拿到。”
“详细信息我也不知,我们的人前两日才告诉我。您若是觉得危险,我再另请他人担当此任便是。”
“我即日便出发。若能拿到,会通过秦牧云给你。”张新杰站起身行了一礼,竟是要告辞。
“多谢。时间还早,何不再饮一盏?”宋奇英起身还礼。
“不必。我见你谈吐不凡,想日后必当有功,这也是韩文清调你上阵的理由。”张新杰缓缓道,“令牌既已在你手中,那在下就告辞了。”
张新杰走后,宋奇英却不着急,只又自饮了些茶,在记忆中搜寻起方才微笑的女子。他绝对不会认错,那是一副这辈子他都不会忘记的面容。
三年前,他还只是个少年时,那场旷世的斗争便发生在他的家乡楚国。雨水混着血水从山上流下来,雨水的土腥味夹杂着浓重的血腥气,淡红色的水混进清澈的小溪,其上零星飘着些残肢和碎布。
七天后,当喊杀声终于停歇,村民们这才大着胆子进了山。他跟在队伍的最后面,在如山的遗体中发现了她。
也不能说是“发现”,毕竟她是自己走动着才被看见的。宋奇英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女孩,明明身上的衣服已经看不出颜色,脸上虽然没有伤却也都已经是战火留下的痕迹,但是她没有像娇生惯养的女孩子们一般。她没有流下一滴泪,甚至眼眶也没有湿——他不知道只有极度的悲痛才会是无声的。她比他还大上几岁的样子,明亮的双眸是偌大的山谷之中唯一没有被玷污的东西,闪烁着的也是坚毅与希望的光芒。
与宋奇英眼神交汇的那一刻,她甚至微微笑了一下。与他方才在茶馆中看到的如出一辙。
几天后他又看到了她一次,彼时她已经洗净了脸上战火的痕迹,与隔壁家姑娘看起来没有什么区别,都是什么也没有经历过的模样了。
那是宋奇英对战争的第一印象。后来他得知了中原大地的动荡不安,也就是在此时韩文清发现了他,将他放到齐国,给他灌输了法家的基本理念,而宋奇英也全盘接受了他们。
只是那个女子的笑容,从此刻进了他的脑海。


张新杰回到旅店,叶修早已经要了两个菜一坛酒在等他。
“果然是天黑之前。”
“我说过的。”张新杰坐下来。
“你知道临淄城外的谡下学宫吗?”叶修给他斟了酒。
“正有此意。”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