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SN】Eduardo的烦心事(SE,一发完小甜饼)

狐说:

Eduardo最近有点心烦。不为别的,就是他家Sean——对,SeanParker,你没看错。但说真的,这早就已经不是什么新闻了,所以真的没必要这么惊讶好么——不知怎么的突然热衷于搞起迷 信活动来了。哦,“迷 信”这个词还是Eduardo刚刚从Christy那儿新学来的。是的,他和Christy和解了——具体什么时候Eduardo已经记不清了,总之就是在Sean用了一点小手段把他们的关系炫耀得全硅谷都知道之后,Christy某天突然通过Facebook联系了他,粗体加黑地指控了一句“我就知道!!”,紧跟着又发来一句“我本来以为是Mark?”。

Eduardo当时对这两句话着实有点哭笑不得,但也不想多做解释,那有点复杂,而且也没有必要了。毕竟,那已经是一个相当久远的故事了。然后奇迹般地,从那天起,他们就又是朋友了。Christy大方地原谅了他那个时候的“心不在焉”——这是Christy的原话,而Eduardo知道自己在这一点上实在没法多做辩驳,虽然其实当时的状况完全不是Christy想象的那样。可那又如何呢?都已经过去了,不是吗?——并且一直保持着友好且频繁的往来,通过网络,当然。

所以,这一次,当Eduardo注意到Sean这段时间以来突然开始又毫无缘由的古怪行为后,终于忍无可忍地一股脑地吐槽给了这位远隔重洋的亲密朋友。

不,他没有在搞事。我是说,不,这一次他既没有去攻击自家的社交网站还在主页上留什么奇怪宣言来挑衅公司的CEO,也没有招摇地买架私人飞机还雇个俄罗斯飞行员在天空给我画玫瑰色爱心——Eduardo坐在电脑前,有点小崩溃地迅速敲打着——他就是,你知道,三天两头地买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回来。比如红手绳、珠串、塞了画着奇怪符号的小纸片的小锦袋、还有奇形怪状的小摆件什么的,最离谱的一件莫过于一条红色——没错,鲜红色的——内裤。顺便说一句,那还不是什么情趣款的,而是普普通通的四角,甚至还是纯棉的!哦,不,最后那句划掉不算。不!我并没有在抱怨或者暗示什么,绝对没有!

那位雷厉风行的亚裔姑娘对着以上这段文字在视频里笑了足足三十分钟,笑得Eduardo都忍不住有些担心起来的时候,她终于停了下来,一面举着小镜子补着被笑出来的眼泪冲花掉的眼妆,一面英文夹杂着中文——感谢Eduardo在新加坡的朋友圈吧,里面可有不少华人——详详细细地给Eduardo解释了一遍关于“迷信”这个词所包含的意义及其具体表现。而通过对比,Eduardo十分确信家里那位的的确确就是在搞这套玩意。

可是,Eduardo不能理解的是Sean这又是在整哪出?老实说,以前Sean无论搞什么花头——甜蜜的也好,恶劣的也好,搞笑的也好——Eduardo总能知道那些动作下的潜台词。可这一回,他可完全摸不著边了。尤其是当Eduardo严词拒绝佩戴或者穿着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后——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再说哪个男人会把那么多叮叮当当的玩意戴一身啊?——某人竟然耷拉着嘴角一脸委屈,连那头一贯打理得十分精致精神的小卷毛看上去似乎都因为沮丧而显得有些蔫巴巴地塌下去了。这可真让Eduardo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别笑了,”Eduardo有气无力地挥挥手,“我都快给愁死了。说真的,他到底想干嘛?”

“Eddi,你是哪年生的?”Christy没理会Eduardo的抱怨,却突然扔过来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1982年,怎么?这有什么联系吗?”

“好了,好了,我想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亚裔姑娘滴溜溜地转了转那双黑眼睛,仍旧止不住地咯咯笑着,也没有回答Eduardo的问题,径自摆摆手,胸有成竹地给出了保证:“我会和他谈一谈,你知道,主要是确认一下。然后我想我应该能替你解决这个的。”

“太感谢你了!”Eduardo由衷地长舒了一口气,“我欠你一次。”——实话实说,这并不是出于反感Sean的行为,他只是,你知道,有点困惑和担心。

“哦,你欠我的可多了,宝贝。”好姑娘Christy笑咪咪地抛了个飞吻,断开了视频连接。

 

之后,Sean果然消停了大概一周,没有再带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回来要求Eduardo戴或者穿,取而代之的是他总是一脸深思地盯着Eduardo发呆,搞得他差点想去问他你是不是想跟我谈分手?——当然,这话他并不是认真的。但,真的,这有点太过古怪了。

或者,我该再越洋视频一下去问问Christy到底跟Sean说了些什么?Eduardo有些苦恼地捏捏鼻梁。

好在在那之前,Sean终于开口了:“宝贝儿,我们出去逛逛好么?”

好,当然好,只要你别再这么盯着我了。

新加坡的气候温暖湿润,四季花开。这几日又正适逢农历新年,街上除了随处可见的缤纷艳丽的三角梅,又多了好些五彩的剪纸,各式各样,繁复的、可爱的、逗趣的,贴在窗上挂在枝头,煞是热闹。

Eduardo走在街上,伸个懒腰,深吸一口气,呼吸间咸津津的海风伴随着芬芳甜蜜的花果香让他感觉精神振奋了不少。转头看去,并肩而行的恋人也正注视着自己,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满的全是专注的热爱。Eduardo心中一动,主动牵起爱人的手,冲他歪歪脑袋,抿嘴一笑:“所以,我们去哪?”

“这里。”他的爱人狡黠地眨眨眼睛,一扫前几日犹如掉了尾巴的狐狸般的不安,仿佛又回到了他们刚认识时的模样,满脑子的维恐天下不乱。

Eduardo顺着他的示意一抬头,不由地有点发懵:金店?认真的?

一愣神的功夫,就被拉了进去。

店堂里经理模样的人看上去似乎等候已久,一看到他们进来,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打开柜台的锁,从最底层的小型保险柜里拿出一方小小的宝蓝色绒盒。

Eduardo的脚步只顿了顿,就被Sean拉着继续向前走去。

“我想了想,觉得还是这个最合适。”Sean笑眯眯地接过盒子在Eduardo面前打开。

戒指。

对此Eduardo并不算是特别吃惊——从看到盒子,不,从被拉进这家店起,他心里就隐隐有点猜到了。比较出乎意料的,反而是戒指的材质。

金的。

老实说,Eduardo觉得这有点不符合Sean通常的审美爱好。

“需要我单膝下跪吗?”面前的人嬉皮笑脸地看着他,半真半假地把膝盖往那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磕去。

Eduardo在他真的跪下前把人拽过来,半吻半咬了一口。

“你欠我一个解释,认真的。”他瞪他一眼,伸出左手,看着他的爱人笑得一脸灿烂自信,手却微微发抖着将那只黄澄澄的贵金属的小东西套到他的无名指上,

meu amor——吾爱。

戒面上用细碎但精心切割排布的钻石拼就的葡萄牙语,在午后金灿灿的阳光里璀璨夺目。

 

稍晚的时候,Eduardo终于得到了一个详尽的解释,关于戒指的材质——当然这可不是说Eduardo不喜欢,他只是有点疑惑——以及前些日子的那些小东西。

“冲犯太岁。”Sean字正腔圆地念出这四个中文字。

啥?

Eduardo瞪着他蜜糖色的眼睛一脸茫然——在新加坡待了这么些年里,他不仅交了为数不少的华裔朋友,生意上也不乏来自于中国的合作伙伴,Eduardo自信自己的中文学的还是可以的。像Sean刚刚嘴里念的这四个字,分开来他都认识,可以这么个组合方式出现,他就完全听不明白了。

“古老的东方文化。”Sean凑过来讨要了一个吻,才继续解释,语气像在教小娃娃学一加一等于二,“按照他们的文化来说,今年是鸡年,而按照你的出生年份,你属狗,这个你懂吧?”

Eduardo点点头,顺手打掉了某只不安份地爬上自己大腿的爪子。

某人一边夸张地甩着手装委屈脸,那模样看起来实在是有点过于可爱了,让Eduardo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角,而这显然大大地愉悦了对方——他得到了一个湿漉漉响亮亮的回礼,在嘴唇上。

“按中国人的说法,今年的年份对你不好,”Sean仰着脖子一面想一面说,看上去倒更像是在背诵什么玄而又玄并且实际上他自己也不甚明白的东西,“就是,不顺利,各种方面的。而你需要一些小道具,用来帮助改善这种情况。”

“那些东西?”Eduardo比了个手势,有点好笑又有点不可置信,“你信这个?”

“本来是不信的。”Sean耸了耸肩,欲言又止。

“那么,是什么改变了?”Eduardo好奇地追问——他还真没想到Sean会信这个。

“你去年年末的时候摔了一跤,记得吗?”Sean伸手揉揉Eduardo的膝盖——那里曾经肿起老大一块,让Eduardo连走路都有些困难,这可把Sean给吓坏了,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都坚决不许Eduardo自己走路,到哪都是由他抱着,直到医生确认走一走对康复更有好处。

Eduardo把自己的手覆在Sean的手上:“嘿,已经全好了。”

“今年年初的时候,你划伤了手指。”Sean把手翻过来,拉起Eduardo的右手食指,找到上面一道细细的白线,轻轻啜了一口。

Eduardo吐吐舌头,有点不太厚道地想起Sean看到血珠源源不绝地从划开的伤口往外冒的时候发白的脸色——那个时候的Sean看上去可比他更像是受伤的那一个。

“上个月中,你被困在电梯里,整整六个小时。”Sean继续数着,而Eduardo突然想起,似乎就是从那天之后Sean开始往家里带那些奇怪的小玩意的。

哦!——Eduardo轻轻倒吸了一口气。他记得那个时候因为被关得太久了,他有点缺氧,但即使意识不是很清楚的时候他也听到Sean不断地在外面对他说:“宝贝,没事的,我在这里,我陪着你,别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所以,Eduardo就真的没有感到过害怕,然后这件事很快就被他丢到了脑后。

最后一个吻是落在Eduardo的额头的:“新年的时候——中国人过的那个,你发了三天的烧。”

是啊,就只是因为我是从加州回来时感冒的,你不仅和Mark吵得不可开交,苛责他没有把会议室的温度控制在一个长期居住在热带岛国的人所习惯的范围内,甚至还故意弄坏了Mark办公室的温控装置,让他整整三天没空调用——Eduardo不甚赞同地摇摇头,但依旧回了恋人一个吻,轻轻的,落在鬓角,带着安抚的意味。

他没想到Sean一直惦记着这些事。说真的,这些其实都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事。谁还没走路摔个跟头、切菜弄伤点手指不成?更不要说感冒发烧这么普通的小毛病了。他不过就是坐了太久的飞机又不太适应加州的冬天罢了,更不要说其实他可不是第一个中招的——他真的没这么娇弱。至于电梯事件嘛,就概率而论,自己就碰到那么一回,真的已经不算是高的了。

小小地呼出一口气,咬着嘴唇想了想,Eduardo有些不确定地问道:“那么,戒指也是因为这个?”

“Christy说最好戴金的东西,足金的。所以,我就想……”Sean停顿了一下,而Eduardo从他微微撇开的脸上读出了一点罕见的羞赧的意味。他惊奇地眨眨眼睛,凑过去半是鼓励半是哄诱地贴着Sean的唇用喃喃的气音问他:“什么?”

“我就想,反正也是要买戒指的,不如买个足金的。中国人说宁可信其有,所以我猜,多一重保障总是好的。”仿佛是受到了蛊惑,对方也用相同的发声方式回答道,唇瓣轻轻摩挲着他的。

“多一重保障?”

“我,亲爱的。”Eduardo感觉到Sean的手从自己的脚踝处一路往上爬,最后捧住了自己的脸,“我永远是你的剑你的盾,随时准备好为你斩妖除魔。”

Eduardo笑了起来——他得纠正一下自家这位甜蜜的爱人,据他所知,这个词可不是这么用的。不过,他想这个可以再等一等,因为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Eduardo张开嘴,软滑的舌头伸过去,勾引着另一条的湿热,开始在方寸之间翩翩起舞。

不急,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呢。

 

——END——

依旧是自己给自己码的生贺小甜饼,农历正月初五,是个好日子对吧,所以大家一起来甜个嘴吧。

是的,今年犯太岁的是狐狸我,去年年尾摔一跤今年年头摔一跤、手上三天两头被划伤的还是狐狸我,被买了爱的足金首饰的也依旧是狐狸我——不过当然没人送我戒指,但金手链也很棒的,对吧!

祝大家新年快乐,身体健康,诸事顺利!

【TSN】他和他的罗曼情 事(SE,中秋月饼,明星AU,含番外,一发完)

狐说:


 他少年成名,天赋极佳,出道伊始便一路高歌猛进,早早就登上了天王巨星的宝座,所向披靡,风头一时无二。无论是作为演员还是歌手或者音乐制作人,拿过的奖杯奖状简直需要专门造个陈列室来放,更不要提那些数都数不过来的提名。要说才华,自然是一顶一的好。又生就一副好 皮 囊,裤下拜臣无数,投 怀 送 抱的更是前赴后继,他一向来者不拒,风 流 艳 史不管跟谁比都不遑多让,一路碎过的男男女女心罗列出来,只怕也足够摆满另一个陈列室的了。

他是移 民来美的巴西富商的幺子,哈佛经济系高材生,进这娱乐圈纯粹是因为某次机缘巧合,却一举包揽了当年度大大小小所有能给新人的各种奖项荣誉。长得俊俏讨喜自不必说,性格极是温柔体贴,天分既高悟性且好,更难得洁身自好,为人低调工作勤勉,简直好像上帝把能想到的人类优点一股脑儿地都塞给了他,堪称是教科书般的天之骄子,即便只是半道才踏上的星路,那前景显见得已是一片光明灿烂。

这样的两个人好上的时候,谁都没觉得特别吃惊,但同样的,也没几个人看好他们。然而偏偏就真的携手了一生。

 

俩人的初次见面其实平平无奇。

大明星应业界著名大导演兼忘年好友的力邀,在他冲奥的新作中进行特别出演;而小新星则是被前合作者推荐来的,虽说只是男配,戏份吃重俨然不输男主。

这本是演艺圈最寻常多见的相识方式。

“你好,Sean Parker,初次见面,合作愉快。”

“你好,Eduardo Saverin,很荣幸有这样的合作机会。”

你看,连互相间的自我介绍,也是做得中规中矩,客客气气,半句新鲜话都没有。只除了一方如斑比小鹿般滚圆明亮的眼睛,给另一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拍摄的进度随着时间有条不紊地向前推进,工作簿上的日程眼看过半,两个人却依旧还是半生不熟的状态。

这就有点奇怪了。

说是年纪的关系吧,整个剧组从上往下数一遍,除了那个同是新晋之秀的男主和Eduardo同岁,就属他Sean Parker和他们年纪最为相近——尽管他顶着巨星的名头已然好几年,但实际上,也就比他大了仅仅三岁而已。更何况他还是流行天王,要说代沟这种东西,肯定是不存在的!若说是因为业内的地位悬殊,Sean更是指天发誓,他明明向来亲和力一流,更从来没摆过半分所谓的大明星架子,这一点上,上至导演编剧,下到场务杂工,但凡和他打过交道的,统统可以出来给他作证明。

可眼见着,那人和谁都能有说有笑聊上两句,偏偏和他,除了台词,多半句的话也没有。要说不是故意的,大概连狗都不会相信。

所以——他眯起眼睛,看某人正在不远处和戏里戏外的友人打闹嬉戏,小孩子一般,一个小笑话就能让他笑得前俯后仰。他摸摸下巴,皱皱眉头,得出一个他万分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的结论:自己这绝对是被人嫌弃了啊!

可是,为什么啊?他可什么都没做过!

这件事,直到他们后来在一起了,他依旧没问出个所以然来——因为每回他问起这茬,他的亲亲宝贝就会用一个甜蜜腻人的吻把问题给堵回去。几次之后,他知道他不想回答,便也不再纠结答案。

 

转折发生在他们第一次的对手戏。

他这个忘年之交的好莱坞鬼才导演是个名副其实的工作狂还是个不折不扣的细节控,对待自己的作品更是精益求精,这就意味着他们没有一个镜头能在少于二十遍的情况下过的,哪怕是他Sean Parker这个大明星也毫不例外。

那幕戏发生在高级餐厅里。为了效果,桌上摆的全部都是新鲜现做的真料,热气腾腾香味扑鼻,而为了真实度也为了调动演员的情绪,导演更是大手一挥,连桌上配的酒水都是货真价实现调而成的苹果马天尼,酒 精 度一点没放水。

几十条拍过,小男主已经是强弩之末,好不容易挨到导演喊通过,便再也撑不住地倚在Eduardo的肩头沉沉睡去。

Sean酒量向来很好,苹果马天尼在他这儿根本不能算是个事,出乎他意料的倒是那个平常看来纯 情又柔 软的Eduardo,居然除了脸颊晕了点淡淡的红,全不见半点醉态,甚至还有余力关心照顾醉倒的小朋友。

“真是温柔体贴,戏里戏外都堪称男友力的标杆!”Sean在一旁撑着头,看他拿了湿毛巾轻手轻脚地给那个睡着了不停出汗的小男生擦脸擦手擦脖子,又怕他吹了风会着凉,找人要来毯子沿着肩膀替他盖得妥妥帖帖,便忍不住有点齿根发酸,半真半假地调侃道:“你对他这么好,是不是喜欢他啊?”

“他就跟我自己的弟弟一样,怎么会不喜欢?再说,我既然比他大,那照顾他不是应该的吗?”对面的人睁着一双小动物般无辜的眼睛,答得理所当然。

“你有弟弟?”他的脑子转得飞快,迅速过滤着进组前做的人事功课,却似乎好像并没有这一条?

“没有啊。”他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细细白白的牙齿咬着玻璃杯边缘,湿润明亮的大眼睛里像是有小星星在闪啊闪,“所以想要一个呀!”

Sean瞪着眼睛,看他笑得眉眼弯弯,忽然意识到,这小家伙其实还是有点醉了吧?因为这是第一次,他在自己面前如此放松不设防。

有点可爱,他心里想着,忍不住伸手揉揉他的脑袋——嗯,头发柔软厚实,手感当真是不错。然后他听到他小小声地抗议,说他弄乱了他的发型,会害他被化妆师念。

他突然就大笑了起来——这家伙,果然还是喝醉了嘛!

 

那次之后,他便故意有事没事地凑过去找他说话。说来也是奇怪,似乎一下子,关系就变得好了起来,那种奇怪的隔阂感再不复存在。

第二次的对手戏充满了火 药味。实际上,两人在片子里的角色本就一个是温柔但固执、莽撞却多情的商界新秀,一个是一言不合便翻覆乾坤的混蛋天才,放到一起,自然是格格不入的。这不,才见第二面就起了冲突——他一身的休闲居家打扮,鸠占鹊巢地以主人姿态给淋得湿透的少年开门,三言两语间连刺带讽,年少气盛的他也是针锋相对寸步不让,直到被好友否定了所有努力,终于耐不住满腹的委屈摔门而去,气鼓鼓地重新冲回了铺天盖地的大雨里。

LA即使是在深冬温度也没低过零度,但夜风里穿一身湿 哒 哒衣服拍戏的滋味也是够呛的,等到收工时,他虽然换了身干衣服,却依旧被冻得嘴唇青紫。

他远远便看到他裹着大衣哆嗦着站在街边想拦辆出租车,便理所当然地大步走过去,把自己刚刚买来取暖的热可可塞到他冰冷僵硬的手指间。

“这个时间点计程车很少的。”他朝他晃晃车钥匙,友好地提议,“你住哪个酒店?我送你吧?”

他却偏过头咬着唇,没有接话。

他诧异地看看他——他以为这段时间下来,他们已经是朋友了,即使可能还不算最好的。再说,按他礼貌周全的教养,即使不愿意,也不该是这种反应。

他仔细地看着他,随即注意到那双平时明亮如星的眼睛此刻看上去有些黯然,脸上还有着淡淡的未褪尽的委屈。

这……哦!他突然省悟过来——Eduardo没系统地学过表演,演起戏来往往靠自我代入来挖掘角色的内心世界,然后通过自己的肢体和表情向外展现出来,也就是所谓的方法派。从效果上讲,这样所表现出的感情自然更为细腻丰富,也很容易让观者产生同理心。但就演员个人而言,常常下了镜头却出不来戏,非常地辛苦。

“你这个样子再等下去,明天一准要感冒的。”他放柔了声音,握住他手腕上的手却十分坚定,“来吧,我送你回去。”他说完,也不等对方点头或摇头,便径自拉着人坐进了自己车子里。

晚上路面空旷,车子在夜色里跑得平稳迅速。车载电台被随意地调到某个频道,里面懒懒散散地放着一些怀旧金曲,放着放着,忽然曲风一转,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从电台里传出来。

500 miles,前年他给另一部片子唱的插曲,乡村民谣风。这是木吉他版的,近乎于清唱。

他下意识地跟着哼了两句才突然想起来今天车里不是自己一个人。平常的时候他其实也会听,为了知道自己的歌经电台编辑播放出来听上去是什么感觉,算是灵感素材的一种收集方式,但现在旁边有别人在,感觉上就有点尴尬了。伸手正准备换台,却被一直默默缩在副驾驶位子上的人拦了下来。

“别换,”那人的声音软软的,搭在他手背上的指尖暖暖的,他说:“很好听。”

他是歌手身份出道的,被无数人夸过唱功歌喉,有长篇大论系统分析的,也有简洁明了直接喊跪的,但他觉得,都没这句听着来得顺耳舒心。

“真的?”他含笑问道,乘着红灯转头看旁边一眼,却对上一双初生小鹿般纯净的褐瞳,里面明晃晃地写满了最诚挚的赞美:“真的!”他看他用力点头。

前面绿灯亮了起来,他稳稳地踩下油门,嘴角含笑。

车到酒店的时候,他帮他解开保险带,看着他准备下车又忽然转回身,眨巴眨巴眼睛,很不好意思的样子小声向他说:“对不起,我每次拍完难过的镜头就会特别讨人厌。谢谢你今天没有生我气,还愿意载我回来。”

他也跟着眨眨眼睛,心想,妈呀,你这也能叫讨人厌?怜爱都生怕怜爱不过来呢好吧!孩子你对你自己那双幼鹿眼的杀 伤 力根本一无所知啊!

但他硬生生忍了下来没有说出口,只是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你不说话那会儿我可伤心了!所以你要怎么补偿我?”

他看他红了脸咬着唇,可怜兮兮,不知所措,但之前那些空洞泫然已从那张漂亮的脸上消退殆尽了,心情忽然就大好了起来,便笑咪咪地逗他:“不如,下次来看我演唱会?”

“一定要去!我会跟全程!”小斑比如释重负,羞涩又兴奋地连连点头,“我还要去把你以前的歌都补齐,你唱歌真的很好听!”

“哇哦,”他吹了声口哨,看对方愈加脸红起来,揶揄他,“这个工程量可有点大。”

“我会补齐的!”他一瞬不瞬地望着他,认认真真地强调,“全部!”

他反而突然说不上话来,只能看着他点头然后微笑。

他回他微笑,轻声道晚安。下车,关门,又回身猫着腰隔着车窗玻璃对他挥挥手。

就是那个瞬间,他感到有什么东西在自己心上,轻轻地,挠了那么一下。

 

那天之后,他们才真正变得亲密起来。

他真的去补了他出道至今所有的专辑,包括发行的演唱会DVD,连手机里也全是他的歌,不但能跟着小声哼唱,有几个小舞步都学得有模有样。而他兴致上来的时候,也会即兴给他来上一段脑子里灵光一现的东西,看他拍着手说好棒就止不住地得意起来。

剧组其他人看见了,笑着调侃他又收了个迷弟,他笑笑谦虚几句,心里却在想你们是不知道我还补了他所有参演过的片子呢!

不拍戏的日子,他们时不时地会约了出来吃饭。若时间和行程允许,还会一起戴上棒球帽,去看一场新上演的舞台剧。

他们十分珍惜有彼此陪伴的时光,也非常享受对方因自己而露出的笑容,而这让他们最后一场戏拍得格外地艰难。

剧情进入高 潮——他怂恿了他的好友背 叛设计了他,还在旁边煽 风 点 火、落 井 下 石。友谊、信任,曾经的美好,未来的憧憬,全都随着那台电脑的砸落而粉身碎骨。他转身离去,眼眶通红,几欲落泪,却终于挺直背脊,一步步走远,一次也不曾回过头来。

他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时堵得慌,暗暗发誓,现实中,绝不会让这样的情景在他身上出现。

然后,随着导演一声“卡——”,戏里戏外,尽皆落幕。

他还记得他的小习惯,早早备好了滚烫的热巧克力——甜食在改善人们的情绪上,真是有着令人惊异的神奇效果,也算是他自己的经验之谈。

不过等他找到他,却看到他已换下戏服,洗干净了脸上的妆,除了眼尾尚余一点微红,眼睛还有些湿润外,已完全看不出方才那种伤心难过的样子。

“总不能老是那样,一点长进都没有,对吧?”他调皮地朝他吐吐舌头,带点小小的骄傲。

“那你还抢我的巧克力?”他笑着指指被他自然而然地接过去的饮料。

“要知道,无论什么情况下,我,都无法抵挡,这来自巧克力的,甘美诱 惑!”他踮着脚尖,用刚学来的舞台腔拿腔拿调地念完,满足地灌下一大口,闭上眼睛抬起头,满脸的享受。

“那我呢?”他看着他脖子向后仰出的优雅线条,心里一动,故意凑近了对他吹气,半是逗趣半是调 情。

他突然睁开眼睛看着他,安安静静,一言不发。

他被他看得一愣,心里顿时有点毛有点乱。但渐渐地,他在那样的眼神里静下心来,慢慢敛了笑,认真回望过去。

“那我呢?”他又问了一遍,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我猜,”他看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鼓起所有的勇气——或者那确实需要用尽他毕生的勇气和决心,然后他倾身在他的嘴角边留下一个充满巧克力甜香的轻吻:“我更是无从抗拒,也从不曾想要抗拒。”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才发现自己原来一直屏息以待,而现在,他终于无需再忍耐。

他圈住他的腰,把他揽进怀里,扶着他的后颈用力吻下去。

 

那年他们手牵手走过各个颁奖礼的红毯。

他一脸骄傲地看着他拿下演艺生涯中的第一座小金人。

他在他格莱美奖的开场秀上像个真正的迷弟般在台下跟着又唱又跳。

他们在一起,一年、二年、三年、五年……

他知道,大部分的人都觉得他不过是一时贪新鲜,也都觉得Eduardo是年少不经事。

他也晓得,没人看好他们两个能长久下去,Eduardo的父母更是全力阻止,甚至不惜拿断绝关系来威胁自家儿子。

他更知道,那些传来传去的流 言,有多么难听——他在这个圈子里足够久,况且他从来不天真,他知道人们有时候能够多刻 薄多恶 毒,哪怕这事跟他们全无干系。

他不害怕,更不会因此退缩,他只是觉得心疼。因为说到底,他的爱人这是在为他以前的荒 唐轻 狂买单。

他搂着他的心肝宝贝,一遍遍亲吻,最后咬牙切齿地说,我受够了!

他转头一个电话打给自己的公关团队,告诉他们准备开记者会。

他一身名家手工订制西服,大大方方揽着他的宝贝出场。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问题,我的回答是,”他故意停顿一下,引所有人侧耳倾听,然后他一挑眉,说:“我们谁养谁,关你们屁 事!”

他傲然地抬起下巴,面对一堆的话筒、录音笔、摄影机,不管下面几乎掀翻屋顶的哗然和爆得几乎叫人失明的闪光灯,还有那个拼命给他使眼色差点要昏过去的公关经理,一句句说下去:

“你们不是我,你们也不是他,你们怎么知道我们走不到最后?”

“你们谁有资格,把自己和我,或者和他,相提并论,再推导出那些所谓的狗 屁 结论?”

“我爱他,他爱我,我们会在一起,比你们多数人能活的年头都长久!”

他朝镜头比了一个结结实实的中指做结语。

而他就站在他旁边,从头到尾,笑得温文尔雅,春光明媚。

 

回到家,他眼巴巴看着他历来在情 事上颇为害羞的爱人扯掉领带扔开西装,一把将他推倒在沙发上,自己长腿一抬 跨 坐到他腿上,捧着他脸,二话不说先给了他一个长到窒息的深 吻。

“这下你的公关团队有的要忙了。”他的Eduardo贴着他的唇 喘 息着轻笑。

“我会记得给他们加班费的。”他耸肩痞笑着,一翻身,顿时把两个人的位置上下倒了个个儿,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蹭着鼻尖,他咬着他的耳垂喷出滚烫的气息:“不过,你最好先把我的奖励发放一下。”

 

他们从沙发一路 做 到楼梯上再转战卧室,从浴室又折腾回那张King Size的大床上,直到两个人把彼此榨得一干二净。

最后,他把人搂在怀里,看他迷迷糊糊地枕在自己胸膛上嘟着嘴打着小呼噜。他摸索着他右手无名指的地方,那里曾有一枚戒指,金的,刻着繁复华丽的花纹。他的宝贝儿告诉过他,那是他家的家族戒指,代表着这个姓氏的荣耀,而自从正式和他确立关系,那枚戒指便再不见踪影。

他撩开他散落眼前的发丝,亲亲他犹自润红的眼角,然后打开床头的暗格,从里面摸出一只绒盒——实际上,它在那已经有一段日子了,始终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好闪亮登场。他本来一直觉得那个时刻应该有鲜花铺路有乐队奏凯,或者下有湖水澄澈如镜上有星斗满天似钻,至不济,也要有小提琴独奏伴着烛火盈然。但今天,他几个小时前刚刚向全世界的反对者公然宣战,而此时此刻,夜深人静,窗外有明月正圆,怀里有他的宝贝餍足欲眠,他想,这就是那个时刻了,再合适不过。

“Eduardo,”他取出戒指,一枚给自己戴上,然后拉起怀里人的左手,沿着那根修长好看的无名指套进去,又低头印下一吻,虔诚如骑士亲吻国王的袍裾,“和我结婚吧。”

“我一直在想,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问啊?”怀里的人噗嗤一下笑出来,睁开眼看着他,嘴角弯起狡黠的弧度:“不过,哪有你这么自说自话的无赖求婚方式啊?”

“Sean Parker独家版权,一辈子限用一次。”他把人往怀里搂了搂,吻吻他光 裸的肩膀,又亲亲他戴着戒指的指根,“所以,总之,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了,任谁也别想把你抢走。”

“傻瓜。”他的宝贝钻在他怀里,闭着眼睛一直笑,又寻到他的嘴唇,亲了一下,再一下:“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

“没什么重要的,以后再说。”

“好的,宝贝。”

他们最终在一床的月光里静静睡去,十指相扣,彼此无名指上的戒指映着月光,交相辉映。

 ——完——

 

番外:

记者会后,他笑着挥挥手,毫无同情怜悯之心地看着他被公关团队拖出去施以酷 刑。

门一关上,偌大的办公室里便只剩他一个人。他坐下来,悄悄叹了口气,摸出口袋里的电话——从记者会起这玩意就一直 震 个没完,大有他不接便誓不罢休地气势,而会这么打他电话的,全世界只有一个人。

吸口气,瞄了眼屏幕——果不其然。握着电话,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接了起来:“Pai?”

“Dudu,你去跟那个男人说,Saverin家族要进军影视界,就从买下他的工作室开始!叫他开口,多少钱都不是问题!”

“哈?”他莫名其妙,瞪着手机再三确认自己眼没花——哦,那大概就是自己脑子出问题,开始幻听了。

“看谁再TM敢说我儿子是被人 包 养的!”父亲还在那头怒气冲冲地敲着桌子,砰砰作响,“叫他们搞搞清楚,到底谁TM包 养谁啊!”

他抱着电话哈哈哈地大笑了起来,停都停不下来,哦,还有他的眼泪也是。

嗯,他回头一定会跟Sean转达父亲别致的问候的!

对了,还有件事,将来有一天他也要告诉他。

他第一次见到他时就喜欢他,他蓝色的眼睛那么美,像是有整个星辰大海在里面。不过他一直不敢跟他说,又怕别人看出自己的心思,只好远远地躲开他,直到他主动跟他聊天,还揉他头发。那个时候起,他就在他的心里种下了一颗小小的火 苗,包含着爱恋和希冀,最后烧成了燎 原 之火。它们一路陪他披荆斩棘,给他力量和勇气,让他即便在遭到父母竭力反对的情况下也能坚持到底不曾退让分毫,让他即使面对扑面而来的恶 意 揣测的时候也能抬头挺胸坦然无惧。

那么,就等他们结婚的时候好了,他想,那会是他送他的一份很棒的新婚礼物。

真.END

 

【TSN】Anywhere(龙虾AU,SE,一发完,给加菲和橘子迟到的生贺!)

狐说:

算是基于  @熙宁  两篇龙虾AU——Nowhere和Somewhere的番外吧,所以叫Anywhere。这是给橘子和我加菲宝贝儿迟到的生贺。真的,不是狐狸偷懒,狐狸周六病了😭,周日下午精神好点了就开始码文,没码完,周一带到单位,偷偷摸鱼了一个上午才码出来的。橘子,记得我说会送你一篇龙虾的番外做礼物吗?我做到了哟!希望你喜欢!生日快乐!(^з^) 还有我最棒的加菲大宝贝!生日快乐!一生健康顺遂!幸福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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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公平!”Eduardo愤愤不平地举着毛绒绒的小爪子朝着头顶上那片湛蓝的天空挥舞抗议,“这又不是我的错!”

“哦,得了,亲爱的,”身下的某人款摆着宽大的尾叶懒洋洋地拍打着水花,事不关己般地接口道,“省点口水和力气吧。”

爪子。尾叶。是的,你没有看错,这就是Eduardo和Sean目前的状态——一只有着尖锐钩爪拖着条毛绒绒大尾巴的三彩松鼠,和一头皮光水滑体格健壮的宽吻海豚,而这一切就发生在Eduardo和Sean大吵一架分手之后。

“事实上,是你单方面在和我吵,分手也是你单方提出的。我可没答应过。”某人闲闲地在一旁如是提醒道。

“闭嘴吧你!”Eduardo怒瞪了他一眼。

没错,他们吵架了。以及,这绝不是什么单方面的——Eduardo强调。

这其实本不稀奇。事实上,他们经常吵架——小到卧室买什么颜色的窗帘、客厅是铺地砖还是地板、晚饭吃香煎龙利鱼还是胡椒小羊排——这种鸡毛蒜皮的日常小事,大到Eduardo到底该不该彻底搬回美国来和Sean住在一起、要不要去参加Facebook的年终股东大会——这类具有原则意义的问题,他们都能吵上一吵。可这些并不妨碍他们日渐深爱彼此。用Sean的话来说,吵架也是秀恩爱的一种方式, 因为Sean总是知道何时向他的爱人示弱效果最佳,而何时他的Edu更需要鼓励和肯定。而Eduardo也同样清楚对于Sean而言恰到好处的兜头冷水和由衷的直白赞美的临界点在哪里。

所谓的争执不过是让他们能够更好地直面分歧而不是各自生着闷气却抓不到对方的点,所以他们之间从不存在沟通问题,只是解决问题的方式比较,嗯,独特而已。至于说吵完后要怎么和好嘛……你知道,有句话说得很妙:没有什么是滚一发不能解决的,如果有,那就两发。

对此,Sean深以为然!

于是,每每吵完之后,或者吵得太过火的时候,他——有时候则是Eduardo,会过去亲亲对方的脸颊,或者吻吻嘴角,再说一句,“抱歉,亲爱的”,一切便雨过天晴。因为那是双方默认的停战信号,也是他们爱情的巩固剂——是的,他们从不羞于向对方道歉,正如他们从不吝于说“我爱你”一样。

但这次有点不一样。这一次,Eduardo是真的生气了,非常非常生气,以致于他都不肯接受Sean示好的吻——而这甚至还不是最糟的!

实事求是地讲,Eduardo自己也承认——私底下的——他当时的脾气确实是有那么点失控了,他指摔了装满热粥的保温桶并且脱口怒吼分手这方面——哦,说对方是本性难移的混蛋这点也算。这真的是太不成熟,太没有风度,而且也太伤人了——看看Sean涨得通红近乎发紫的脸色就知道它的威力了。

但他该死的快气疯了好么!

他以为Sean.该死的.Parker一直在Facebook总部帮忙,一整晚的那种!因为那天适逢Facebook周年庆却遭遇了一场大规模的显然是有组织有计划甚至可以说是非常有针对性的黑客攻击。本来是去参加庆祝派对的Sean在得知后立刻自告奋勇地表示非常乐意帮忙,甚至有片刻兴奋过了头,完全忘了他和Eduardo原本在派对后还另有他们自己的小节目。当然他很快就想起来了,并且为此显得有点尴尬和懊恼。Eduardo倒是不怎么介意——相处得久了,Eduardo自然明白一个有挑战性的对手对于一个黑客来说,简直是堪比强效兴奋剂的存在。他还陪着观战了整个前半夜,以Sean男朋友的身份,并因此收获了起哄的口哨声——即便他至今对那些由01构成的战斗没什么概念。而后半夜他则回他们在加州新买的房子里去给这个外表看上去放荡不羁其实肠胃脆弱得叫人惊讶的家伙熬煮补气养胃的小米粥去了——这还是他专门从他在新加坡的那个华裔助理的妈妈那里学来的食补养生方法!

可结果呢!他得到的是什么?——一个明显是喝高了的、带着满身酒气还掺杂着某种可疑的古怪味道的Sean Parker!更别提他的脖子上甚至还横亘着一枚该死的、新鲜出炉的、色彩艳丽得近乎耀武扬威的口红印!

混蛋!

气得肝疼手抖的Eduardo火冒三丈地甩开还醉得有点迷迷瞪瞪就凑过来求抱抱的Sean——上帝啊,他身上甚至还有女式香水的味道!他怒气冲冲地当着被推开后一脸错愕的Sean——还有旁边欲言又止试图过来拉他的Mark以及惊恐万状僵硬苍白得像尊石膏像的Dustin的面,把那锅花了他好几个钟头才熬好的色泽金黄香味扑鼻的小米粥统统喂给了房间角落里的垃圾桶,同时气势万钧地吼出了那句“我们玩完了!混蛋!”

然后?

哦,然后就变成现在这样了——砰地一下,像变魔术一样的,瞬间转换了空间、维度或者随便什么科学不科学的说法,掉到了——或许更确切点说,应该是被扔到了这片一望无际的大海里,以一只松鼠和一只海豚的形象,而他甚至都不知道这里到底是哪个大洋,或者他们到底还在不在地球上!眼下,他们唯一仅有的线索就是,这两种本该毫无关联的生物,正是上一次,他们穿越到那部有着活见鬼的“45天内找不到伴侣就会被变成动物”的古怪逻辑的电影世界时所填写的动物形象。

“你觉得我们又被拉回来了吗?那个奇怪的世界?”Eduardo沮丧地抱着自己的大尾巴在Sean的头顶上坐下来,小心地避开他的喷气孔——没办法,你总不能指望一只松鼠在海里畅游无阻吧?除了让Sean驮着,他还能怎么办?

“大概吧。”某人看上去倒是适应良好——简直可以说乐在其中,甚至当偶尔有雌性海豚——别问他是怎么知道的——从旁鸣叫着经过的时候,他居然还兴(性)致勃勃支着他那根不要脸的东西摇头摆尾地追逐调情!直到被Eduardo狠狠挠了几爪子后才总算是安分了下来,却依旧死性不改地坚持嘴硬强调着什么“生物反应”!

呸!他就是本性难移!这个混蛋!以及该死的为什么他们就非得掉在海里而不是陆地上呢!Eduardo恨恨地想着,这要是在陆地上,我就不用靠他了!要是在陆地上……

那Sean可就活不成啦——一个小小的声音在Eduardo心底弱弱地冒了上来,Eduardo脑子里立刻回应般地浮起了以前见过的一系列因为搁浅而困死在海滩上的海豚、鲸鱼之类的新闻画面,然后激灵灵地打了个冷战,小爪子不由自主地一哆嗦——

“嗷~~”身下的某人立刻用那尖哨般的海豚音嚎了一把,不满地抱怨道,“这次又是为了什么?我可没有乱游也没有追雌海豚或者任何一条TMD该死的鱼类,无论公的母的!!我甚至连水花都没多溅起来一朵!”

“哦,抱歉,手滑了。”Eduardo冷淡地撇撇嘴——他刚刚确实以各种理由挠了Sean Parker这个混蛋好几爪子撒气来着,现在又怎么好意思告诉他,他是被自己过于丰富的想象给吓到了。

海豚Sean郁闷地哼哼了两声,倒也没有深究。而Eduardo直到现在才意识到——谢天谢地,虽然他们现在发出的都是各自的动物形象该有的声音,但似乎并没有在他们之间造成什么交流障碍。不然要是因为物种差异而鸡同鸭讲,那才真的是要了命了呢!

所以,大概,那个曾经把他们扔过来的神秘力量只是想给他们个教训啥的,而不是真的想把他们困死在这里?

“喂,你说,假设按照那个逻辑规则——我是说,暂且认为因为我说了分手所以我们被变成动物扔回了那个诡异奇怪的世界,或者别的什么空间,”Eduardo歪着脑袋思索着,戳戳屁股底下的那位,“那么如果我说收回那句话的话,我们是不是就能回去了?”

“我可不觉得能这么乐观。”某人不抱希望地泼冷水道,随口吐出一串水泡——鉴于他现在可没法耸肩了,Eduardo猜这大概是他目前能找到最接近的表情了,“不过,你可以试一试。”

“嗯哼,”Eduardo想了想,仰着小小的脑袋望向那无边无际的碧蓝天空,清了清喉咙,“我们和好了。呃,我是说,我们不分手了,所以让我们回去吧?”

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又加了一句:“拜托?”

依旧没有任何改变。

好吧。

“诚意不足?”某人讽刺地吹了声尖亮的哨音,“我猜?”

“这难道是我的错吗?”Eduardo恼怒地双手(爪)环胸,一屁股坐回某人的头上。

“好,我的错,”某人毫无诚意地随便拍了拍尾巴,紧跟了一句,“但,显然,我可不是说分手的那一个。”

“我也不是喝高磕High了还被人种草莓的那个!”Eduardo啪地一巴掌用力打向某人凸起的脑门,不幸的是他忘了某人现在那过于滑溜溜的皮肤也忘了自己带尖钩的小爪子,手底下冷不防一个打滑,爪尖便险险擦着海豚的眼眶边缘,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那看上去就疼极了,可某人这次却偏偏没有再飙着名副其实的海豚音大声嚷痛,只是安静地瑟缩了一下,就闷不吭声地继续向着某个方向游去。

哦!该死!

Eduardo张张嘴,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他真不是故意的。可他又不想先道歉——因为他是真的真的对那件事,不,所有的事,感到非常非常生气,以及,委屈——说到底,这事又不是他起的头!

最终,他只是紧紧地闭着嘴巴,沉默地坐在那,死死盯着那一线鲜红。

Eduardo是被腥咸苦涩的海水给呛醒过来的。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而当第一口海水灌进他的口鼻的时候,有那么片刻功夫他的脑子里完全一片空白,只是凭着本能竭力仰起头,手脚并用地拼命拍打着水花。

感谢上帝,他只呛了两口水就立刻被托了起来。

“你干了什么?!”惊魂未定的Eduardo好不容易把呛进肺管子里的海水给咳了出来,也终于想起了自己身在何地,吓得手脚发软之余,免不了恶狠狠地瞪着身下那片平滑的铁灰色——这混蛋又玩儿什么把戏?吓他很好玩吗?

“对……对不起,我,我大概睡着了。”没想到Sean的声音却比他哆嗦得还得厉害,翻来覆去,结结巴巴,讲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我可能打了一下盹,真的,我,我没想睡觉,我不知道,我就只是,只是,我,我……”

Eduardo按着自己犹自突突乱跳的小心脏,长长地吐了口气——是了,大概是自己坐着坐着就睡着了,然后Sean也盹了一下,没留神,他就被海浪冲离了Sean的头顶,掉进了海里。这不是谁的错,真的不是。

“抱歉,”过了会儿,他平静下来,伸出小爪子拍了拍身下那片冰凉的皮肤,有气无力地咕哝道,“我没想那么凶,我只是,你知道,被吓到了。”

“不,我才是该说抱歉的那个。”Sean闷闷的声音传上来,充满沮丧、后怕、还有担心,“你……你还好吗?”

“Yeh,我没事。”Eduardo深吸一口气,点点头——他真的没事,除了全身都湿透了,还受了点惊吓之外。

“我真的很抱歉。”Sean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懊恼地拍起一蓬水花——但立刻他就醒悟过来,用自己的宽大的尾鳍替Eduardo挡开了它们,“我是会游泳的那个,而我有责任保护好你!可我却差点害死你!”

Eduardo低头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弯下腰,侧过脸,贴着对方的头顶:“嘿,别这样,”他说,吵架以来第一次用回原来的温柔嗓音,“我这不是没事吗?再说,这回可真的不是你的错。我自己也疏忽了,不是吗?你已经做得很好了,Sean。但是没谁——不管是动物还是人类,能够一直不眠不休下去的。”

“我能!”身下的大家伙咕哝着吐出一串水泡,“而且我必须!”

Eduardo直起身有点恼怒地看看对方,随即摇摇头——他知道某人固执起来是个什么样的。小小地叹口气,他趴下去用如今毛绒绒的小爪子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抚过那条已转成暗红的爪痕:“这里,我也很抱歉,好吗?我不是故意的。你,嗯,你还疼吗?”

“哦,这个啊,早就不疼了!”这回某人的声音听上去高兴了一点,尾叶在海面下欢快地摆动起来。

“撒谎。”Eduardo闭上眼,微笑了一下,“嘿,我们当扯平了好么?”

“……好的,宝贝儿。”对方停了一会儿,回答道。

他们又在海里游荡了几天,途中极其好运地捡到了一只漂在海面上的木盆——大小适中,足够Eduardo伸展四肢躺进去。这样一来,Sean偶尔就可以潜下海面去抓几条鱼饱餐一顿,顺便也给Eduardo带了点小鱼小虾上来。Edurado不知道作为松鼠的自己能不能吃鱼吃虾,但……管他呢!他都快饿疯了好么!

木盆的沿口处有颗钉子,上面挂着截断掉的麻绳,正好可以让Sean咬在嘴里,以防Eduardo被海水冲离他的身边。

而他正如向Eduardo保证过的那样,再也没有睡着过,也没让Eduardo坐着的那个小木盆漂远过。

直到某天,他们终于看到一座小岛,出现在那一望无际的海平面上。

“哦,上帝啊,终于有座岛了!”Eduardo兴奋地跳上木盆的边沿张望了会儿,又扭过头去叮嘱Sean,“等会儿你别靠得太近!我自己能游上去的。上去后我要好好饱餐一顿,你也可以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哦,对了,但愿能找到点淡水,哪怕是片小水洼也行!我得洗洗我的毛!你看,都糊满盐粒了!难受死我了!”

Sean没说什么,只是从他的喷气孔里发出了一声气鸣。Eduardo觉得那差不多是在嘲笑他的洁癖的意思,于是咧咧嘴,回敬了他一个鬼脸。

最终,他们是在最后一阶的海床处分开的——Eduardo坚决不许Sean再继续往岸边游了。

“你会搁浅的!”Eduardo冲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鼓起腮帮,做了个驱赶的手势,“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我现在这个体型可没法把你拖回海里去!”

然后,他在Sean不甘不愿的注视下,从木盆上以一个漂亮的跳水动作下到海里,咬着木盆边的绳子——这个好东西可不能丢了!——奋力向海岸游去。

 

小岛并不大,但树木茂盛,鸟语花香,还有一条清澈的小溪从林中涓涓流淌,简直宛如天堂!

Eduardo摘了几颗甜甜的果子好好美餐了一顿,又在溪水里仔仔细细地洗了个澡,最后找了块柔软的草地,抖干净身上的水珠,舒舒服服地躺下来,等着暖融融的阳光晒干自己的皮毛,尤其是那根蓬蓬的大尾巴。

恍惚中,一声尖利如哨鸣的高音,如同人们在最痛苦的时候发出的尖叫声,把他从迷糊中惊醒过来。

他的耳朵动了动——Sean!那是Sean的声音!

Eduardo一骨碌爬起来,朝着声音的方向飞奔而去——出事了!这个声音绝对是出事了!

他如同一只真正的松鼠一般,甩着毛绒绒的尾巴保持平衡,四肢抓地,敏捷地窜过草地、钻过灌木丛、爬过横倒的树干,飞快地奔向海边,跳上礁石堆——

哦!上帝啊!

Eduardo惊恐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感觉自己的心脏差点停跳了——Sean被一条丢弃在海里的破旧渔网缠住了,就在靠近海岸的礁石丛附近。粗粝的麻绳在他身上勒出一道道暗红色的痕迹。而他越是挣扎,绳子便越是勒得更紧。

Eduardo在礁石上团团打着转,急得快发疯了!——不不不!上帝啊!Sean会被勒死的!他看过类似的新闻!被缠在水底,最终勒死或者淹死的海豚什么的!不行!他不能让这种事发生在Sean身上!绝不能!!

Eduardo倏地停下来,咬紧牙关,从最靠近Sean的那块礁石上,猛地纵身跳进了海里。

“艹!你个傻子!你在干嘛!”Sean尖利的海豚音响彻在他的耳边,尾鳍挣扎摆动着,试图推开他,“回岸上去!你疯了吗?你会淹死的!你现在是只松鼠!记得吗?松鼠!!”

谁TM才是傻子!Eduardo瞪圆了眼睛,毫不动摇地用他的门牙和尖爪恶狠狠地啃咬撕扯着水下的那些粗糙的麻绳——谁TM才是那个游得离岸太近还被网缠住的蠢货!

松鼠的肺活量自然是不够的,更不要提他还在那玩命地连抓带咬。很快,Edurado就开始觉得气力不济起来,肺部更是憋气得像快要炸开了一般。他爬到Sean的吻上蹬了一下,窜出水面狠狠吸了口气,又一头扎进回水里——他TM跟这些混蛋绳子杠上了!他才不会让他的Sean被这些该死的蠢透了的绳子困死在这呢!他们会一起回去的!绝对会!

“天哪,快看!那只松鼠在干嘛?它是溺水了吗?”下一次跃出水面换气的时候,Edurado听到了一个软糯糯的声音,带着无限的惊奇:“哦,不,它在试图救那只被网缠住的海豚!我的老天啊!”。那个声音不知为何,听上去总觉得有种奇妙的熟悉感。但那不是引起他关注的重点,重点是,那TMD是英文!是他最熟悉的,人类的语言!!Sean有救了!

Sean显然也听到了!他发出一声尖哨声,以人类能听到的频率——救命!

Eduardo踩着海水浮上来,看了一眼——一艘小型的私人游艇不知何时停泊在了不远处,有个瘦长的人影从上面跳了下来。

“嘿!Edu!小心点!受伤的动物会很有攻击性的!”船上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充满了担忧,与此同时,Eduardo听到了“卡啦”一声——

哦!不!上帝啊!那是猎枪拉开保险栓的声音!

Eduardo奋力扑到那个已经游到他们身边的人类面前,挡在他和Sean之间拼命打手势——

求你!救救他!别伤害它!

“别害怕,小东西。”被昵称为Edu的人类是一个非常年青的男子,他温柔地托起松鼠Eduardo,先把他送到最近的礁石上,手指轻轻点点他的小脑袋。他有一双好看的蜂蜜色的眼睛,说话的时候有温柔的光芒在其中闪动着,让人平添几许信赖。

“我不会伤害你们的,相信我。我是来帮忙的,好吗?”说完,他又一头潜下水去,轻轻地安慰似地抚摸了一下拼命挣扎的海豚,然后用手里的匕首小心翼翼地割断每一根勒在他身上的绳结。

Eduardo站在礁石的边缘,握紧双手紧盯着水下的每一点动静。当看到最后一根绳索被割断,Sean带着人类一起浮上水面的时候,他再也按耐不住地扑了过去——

Sean摆动尾鳍调整了一下方位,稳稳地接住了他。

“嘿!”他说,用温柔的气音轻鸣,“别担心,我没事了,宝贝。”

大滴大滴的眼泪从Eduardo睁得溜圆的褐色眼睛里滚落下来,他趴在Sean凸起的额隆上拼命亲吻他——上帝啊!他怎么可能不担心!他差点就失去他了啊!

“哦,天~~这可真甜蜜!”旁边一个笑吟吟的声音让Eduardo一下子脸红了起来——虽然这点现在可能看不到。他拍拍Sean示意他带着自己把男人送回游艇边,然后在人类上船前,Eduardo跳上他光裸的肩头,感激地亲了亲他的手指和下巴。

“谢谢你,非常非常感谢!”他用吱吱的声音说道,Sean则应和般发出高亢响亮的鸣叫声。

“哇哦!我猜这是谢谢?”人类呵呵地笑着摸摸他们,又转身朝游艇上探出大半个身子的人挥挥手,“嘿,Sean,你看到了吗?它们可真是太神奇了!神奇而且甜蜜!”

“是啊,非常神奇,而且和你一样,非常甜蜜。”船上的人发出轻松的笑声,带着种独特而又熟悉的上扬尾音——Eduardo注意到他已经收起了猎枪。

不!等等!Sean?Edu?

Eduardo惊讶地来回望着船上船下的两个人类。

上帝啊!他们俩看上去简直就像他和Sean在镜子里的投影!

确实如此!

Sean赞同地喷出一柱水花。

Eduardo和Sean——人类和非人类(暂时)的两对都在岛上过了一夜——当然,海豚版的Sean只能待在水里,而松鼠版的Eduardo则选择了一片离他最近的礁石过夜。哦,不用担心舒适度或者温度的问题。人类的Eduardo帮他采集了柔软的青草铺在他的木盆里,又从船上拿来了柔软的手巾给他当毯子。而作为回报,Sean给他们带来了品种丰富的新鲜海鱼,而Eduardo则捧来了清甜的果实。

晚上数着满天星斗等待睡意降临的时候,Eduardo听到甲板上的人类的Eduardo和Sean

窃窃私语着:“嘿,宝贝,我们回去把这座小岛买下来吧?”

“干什么?”

“做我们的秘密度假基地啊!你喜欢这里,不是吗?而且我猜你准是烦透了那些无孔不入的记者了。”

“好吧,这可真是个贴心的建议。而且,说老实话,我确实挺喜欢这里的,简直像童话故事里的世界!尤其是从我们今天遇到的事来说。”

“看,我就知道!”得意洋洋的声音听上去可真和某人一模一样!Eduardo在他的木盆小窝里翻了个身,然后听到那个与某人极其神似的声音继续道:“那,给它取个名字吧?”

“名字啊……SE怎么样?”

“SE?你和我?”

“是呀。”

“这么简单?”

“简单点不好吗?”

“当然,你说什么都好!那就是SE好了!我们俩的小岛,我们俩的世界!”

再往后,便是一串羞羞脸的声音,Eduardo把头缩进了手巾底下,偷偷笑着睡熟了。

第二天,他和Sean在瑰丽的朝阳下目送游艇离开。

“我想家了。”Eduardo趴在Sean的额隆上轻轻说道,“我们的家。”

“我也是。”Sean低声轻鸣,“还有,那个,我很抱歉那天喝醉了。我们本来只是想放松庆祝一下,可我放纵自己喝过头了。我很抱歉,宝贝,但我保证我真的没有磕药,更没有和任何人瞎搞,我发誓!”

“我相信你。”Eduardo闭上眼,亲亲身下冰凉光滑的皮肤,“我也很抱歉没听你解释就冲着你叫嚷,还说了那些话,那都不是真心的。我爱你,Sean,我从没想和你分开过。”

“我知道,宝贝,我也爱你,我们不会分开的,在哪都不会。”

下一秒,他们就回去了。

还是那个房间,还是那个时间点——Dustin甚至还没把嘴巴合上。

“感谢上帝!”Sean一步跨前,将Eduardo紧紧抱进怀里,低头急切地贴上他的嘴唇,“我很抱歉,宝贝,”他在他的嘴里呢喃,“我爱你。”

“我也很抱歉!”Eduardo手指轻轻摩挲着Sean眼旁的那条细细的划痕,闭上眼睛张开嘴,放任自己沉溺进这个久违的吻里,“还有,我爱你。”

“老天啊!你们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个的!”他听到Dustin窒息般的呻吟,咚咚地敲着办公桌,“提醒一下,办公室里禁止秀恩爱!这对单身狗可太不友好了!”

“闭嘴!Dustin!”Mark冷冰冰的但听上去似乎松了口气的嗓音伴着一阵拖拽的声音,“都是你惹的祸!你该庆幸他们和好了并且没有痛揍你一顿!现在,滚去干活!还有,在那之前,把香水和唇膏去还给Jin!”

天呐,他早该想到是这么回事的!

Eduardo吃吃地笑了起来,同时感觉到Sean带着薄茧的手指灵巧地钻进了他的腰后,引发了他全身一阵兴奋的颤栗。

他悄悄睁开眼朝门口瞄了一下——很好,门锁上了,周围的玻璃也开启了雾化模式。

那么,他们还等什么呢?

END

三彩松鼠花朵

以及宽吻海豚Sean

【TSN】甜牙齿,辣情人(SE,粽子节贺文,一发完)

狐说:

令人意外的是,Sean Parker竟然是个甜牙齿。

Eduardo在包粽子的时候悄悄嘀咕了一句,然后把另一颗浸透了蜂蜜的金丝蜜枣去核后埋进雪白的糯米里。

这是个秘密,一个Eduardo最近才发现的Sean的小秘密。

之所以说是秘密,因为Sean从来都没有提起过。事实上,他对各种各样的美食无差别的热爱也把这个小偏好完美地掩盖了过去,以致于Eduardo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

那么,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呢?

啊,大概是在他们正式开始同居之后。

开始只不过是Eduardo偶然地发现他总是能从Sean的床头柜里、书房的书桌里、乃至客厅的储物橱里发现一些糖果、巧克力之类的小零食。跟着他注意到每当Sean又无聊地成功入侵了某个地方或者看中了哪个颇有意思的项目,再或者,只是给Eduardo写了一个没什么实际用处但非常可爱逗趣的小程序的时候,他会随手拉开抽屉翻出颗糖果、巧克力、甘草扭扭糖之类的东西塞进嘴里含着慢慢舔 咬 吮 吸,一脸满足的样子就好像刚刚获得了什么了不起的奖励一般。而如果Sean心情不大好——那通常是在他攻略某个程式遇到了瓶颈的状态,或者生意谈判不那么尽如他意的时候,或者最严重的,在他还处于刚刚取得戒 毒阶段性成功的不稳定时期而变得格外容易暴躁的那段日子里,一杯浓郁香甜的热巧克力总是能起到令人惊异的安抚作用。

他甚至连牛奶都爱喝甜的!Eduardo在心里又加了一句。而值得高兴的是,那能让Sean的睡眠质量明显改善。

于是Eduardo开始有意无意地往家里屯甜食——各式各样的蜂蜜、甜甜软软的棉花糖,五彩缤纷口味多样的水果糖,还有酒心巧克力什么的。哦,尤其是酒心巧克力!日本的、俄罗斯的、法国的,说真的,他简直爱死Sean Parker含着它们和他接吻时的那种感觉了!

至于说到Eduardo自己嘛,毋庸置疑的,他更偏爱浓烈的风味。

这当然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要知道,Eduardo可是一个出生在巴西带着南美血统的孩子,尽管很小的时候他就跟随父母从里约移民到了迈阿密,但这丝毫不影响他对辣椒、熏肉还有炖菜等等这些巴西口味食物那种与生俱来的热爱。就连在哈佛就读期间,他都会在宿舍里备两罐家里特质的辣椒酱,偶尔当他胃口不好的时候就舀两勺拌在饭菜或者意大利面里。有一次他还拿这个给Kikland成员们做过一回巴西炖菜,直吃得Dustin和Bill泪流满面差点当场跪地求嫁。

同居后,Eduardo也给Sean做过一次巴西炖菜。但,上帝啊,他怎么就忘了Sean那有过敏 性 哮喘的喉咙根本经不起在赤道烈阳下生长起来的辣椒的刺激呢?当时Sean满脸通红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简直要把Eduardo吓出心脏病来了,他差点就要不顾Sean的强烈反对打电话叫救护车来了,如果不是那两杯浓厚的澳洲酸奶及时地安抚了Sean脆弱的喉管壁,进而使他的呼吸逐渐恢复了正常的话。

但从此之后,Eduardo把家里所有刺激 性 的调味品都清出了厨房。

说不想念肯定是骗人的。但人生总是要有点放弃的嘛,再说,很多时候,甜食真的挺能让人心情愉快的,不是吗?

把最后一根棉绳缠牢系紧,手边青黄色的竹篾簸箩里已经有了6、7个成品了,绿油油的粽叶裹成的三角包愣头愣脑的,看着还挺可爱的,Eduardo歪头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成果,再回头看看卫星云图上重点标出的区域堆积的雨云,耸耸肩露出一个苦笑——但是某人怕是来不及赶回来吃上新鲜货了呢,真可惜。

 

一大清早的,粽叶的清香混合着糯米的黏香在空气里弥散开来,那是烧煮新鲜粽子时才会有的味道,肆无忌惮地霸占骚 扰着嗅觉,只是今天的粽香里似乎还混进了一丝鲜香辛辣的味道,更是撩得人馋涎欲滴。

Eduardo就是闻着这个味道被饿醒过来的,却抱着凉被赖在铺了竹席的大床上打着滚不想起来。昨天傍晚的时候他收到了下个月FB召开股东大会的邀请函,稍微晚点的时候又下起了大雨,而原定应该在晚上11点飞机回到新加坡的某人也不出所料地打来了电话,急匆匆地说了飞机因为暴雨误点赶不回来,让Eduardo不用等他睡觉了,之后就再也没有了消息。咕嘟冒泡的小情绪在Eduardo心里慢慢叠加,一些已然久远了的前尘往事也扎堆凑热闹般地在梦境中纷至沓来,害得他翻来覆去睡了又醒醒了又睡,一夜不得好眠,到这会儿还没缓过劲来。

随手抓过扔在床头的那张纸质优良印刷精美的邀请函,目光滑过那些冷冰冰的客套话落在署名处——Mark Zuckerberg,手写的签名,笔锋锐利顿转果决,真正是字如其人。

倒不是说他还留恋什么,或者怨恨什么——他们当初都太年轻,都太自负,也都太决绝,没人肯低头更没人肯认错,而他们对彼此的期待又差别太大,走到那一步,是当时当刻的事态发展,也是他们各自的性格造成的。时至今日,他已不再耿耿于怀孰是孰非。遗憾,或许难免;但执迷,早不会了!至于所谓的遗憾,他需要……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也许就如某人说的那样,他们——他和那个人,只是还欠对方一个正式的告别。

总有一天的吧?Eduardo把卡放进床头柜的木盒里。翻了个身,看着漆成淡天蓝色的天花板,想起另一双靛蓝色的眼睛,他现在新的烦恼之源——也不知道现在到哪了?居然一晚上都没有一个电话。

正腹诽着,床头的手机像是感应到了不满般突然就响了起来,Justin Timberlake用他迷人华丽的假音一遍遍唱着cry me a river,把Eduardo从不着边际的胡思乱想里拉了回来——某人的专用来电铃声。

“喂?”Eduardo缩进被子里懒洋洋地接起来。

“Edu,亲爱的,醒了么?”某人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充满了荷尔蒙的气息。

“嗯。”而Eduardo只是爱答不理地应了一声。

“宝贝儿想我了吗?”

“哼。”愤愤不平的气音。

“哇哦,我猜这是肯定回答了。”调笑的声音赶在Eduardo开口反驳前,飞快地加了一句,“我也想你,甜心,非常非常想。”

“哼。”撇嘴。

“所以,现在,快点挪挪你的懒屁 股下楼来,还是你想我上来抱你下去?或者你更喜欢一顿床上的早午餐,不过那样的话,我想你得先喂饱我。”尾音上勾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笑意,还有调情的味道。

“嗯……嗯?”Eduardo漫不经心地哼哼着,然后突然醒悟过来,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蹬蹬蹬地往卧室外跑,越过走廊的栏杆向下张望着,“你回来了?什么时候?”自己怎么没听到动静?

客厅里空荡荡的,但是地上多了一个打开的黑色的旅行包。然后像是料到他的举动一般,某个顶着一头打理得精致有型的小卷毛的家伙从厨房的方向探出大半个身体朝他挥挥手,骚包味十足地抛了个飞吻。

Eduardo摸摸脸,耙耙头发,一扭头奔回了卧室,呯地一声带上了房门。

楼下厨房里的人则摸摸下巴舔舔嘴唇,露出一个眼尾勾勾的笑容。

 

等到Eduardo洗漱完毕套上家居的休闲服,弄平了那些到处乱翘的头发——没有用发胶,事实上他也没那么喜欢发胶——下楼走进厨房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只碗,每只碗里各放着一只剥了粽叶的粽子——白白糯糯里透着丝丝缕缕蜜色的,Eduardo相信就是自己昨天花了一下午时间包出来的蜂蜜金丝蜜枣粽,另一个碗里那只扎扎实实浓油赤酱的,他猜,大概是某人带回来的。

而那个某人,正端着两杯汤色澄清的绿茶——一看就是用他们上个月去中国旅行带回来的茶叶泡制而成的——从厨房的玻璃移门后转出来。

“嘿,过来尝尝味道?”Sean迫不及待地咬着自己碗里那只蜜枣粽,同时把另一只碗推给Eduardo,并顺手递上了筷子,一面鼓着腮帮满脸享受地咀嚼着,一面用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闪闪发亮地盯着Eduado看。而Eduardo则盯着他眼睛底下青黑的眼袋看——好吧,等会儿他们可以解决这个的,用他们最喜欢的方式。

用筷子戳起那个酱色的粽子放到嘴边咬一口——

哦,上帝啊!!

Eduardo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舌头。

他吃到了什么?清香的糯米里包裹着的紧实肉块,肉嫩汁多,胡椒和孜然的比例恰到好处,而最最重要的是,完美统合两者的那股鲜辣的味道!那个很早之前就被他从食谱上划掉的味道!

Eduardo瞪大了眼睛看着Sean,而对方只是笑咪咪地点点头,然后变魔术一般从背后拿出两只玻璃瓶搁在桌上,冲他笑得无辜又溺爱:“原产地出品,口味有保证!”

“你,你绕道去了迈阿密?”Eduardo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找我妈妈要了辣酱和烤肉?还找人把肉包进了粽子里?”

“反正飞机要晚点了嘛!但必须纠正的是,这可是我自己包的,肉也是我亲手烤的。”Sean骄傲地抬抬下巴,“别以为就只有你会偷偷学一手。”他看着Eduardo开始变得湿漉漉的眼睛,夸张地叹口气,张开双臂把人搂过去:“哦,上帝呀,你可千万别哭鼻子。那会让我觉得自己必须要深刻反省一下以前做得究竟有多糟糕,以致于才这么点小玩意就能让你感动得要哭。”

“你以前是挺糟糕的,老实说,”Eduardo在他的怀里吸吸鼻子,又在对方怀疑地拧眉里噗嗤一下笑了出来,“我是说,作为一个刚刚认识的人来说。但就算是我也不得不承认,作为情人,你简直……Incrível!

“我猜,这是好的意思?”Sean笑嘻嘻地在那双湿润微红的眼睛上亲了一口,得意洋洋地挑挑眉毛。

“Amazing!”Eduardo抬起头,迎上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那里面有一个笑得满脸幸福与满足的自己,“每时每刻!”

小玩意?不,如果一个人会记挂着你的口味你的想念,如果他愿为此绕行几百英里,如果他会为了赶回你的身边日夜兼程,那就远远不只是什么“小玩意”。

Eduardo放下筷子,热气腾腾的粽子被搁回碗里——它们可以再稍微等一会儿,而眼下,此刻,他们有更重要的事。

贴近,亲吻,唇舌交缠间,蜜枣的甘甜与烤肉的鲜辣混合成一种绝妙的味道。

哦,还有酒心巧克力的香稠柔滑。

等等,这个混 蛋什么时候把它塞进来的?他才刚刚起床好不好!!

END

大家粽子节快乐!不管咸粽子,甜粽子,吃得愉快!

【TSN】雨夜机场(SE,M视角)

狐说:

Mark没想到会遇见Eduardo。事实上,Mark已经好几年——实际上就是从那场诉讼结束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Eduardo了——呃,他指的是面对面的那种,而不是通过网络、电视什么的。

那个时候,包括诉讼时的那两年里,Eduardo一次也没有来参加过股东大会,哪怕每年Mark都亲自确保股东大会的邀请函准确地发到了Eduardo的邮箱并且被查看过。他们也从没在别的地方偶遇过,无论是在邀请范围宽泛的商业酒会上,还是到处都是撒钱大佬的投资商会上,亦或者是针对性极强的网络技术峰会上。每一次,每一次,他们都完美精准地错开了彼此的行程。如果你一定要问的话,Mark会告诉你他从未刻意做过什么,包括精确了解与会者名单。但他知道,对方有,而自己,仅仅只是放任了这个结果而已——如果这是Wardo想要的,那么就这样吧。

所以,当三年前他从新闻里得知Eduardo离开美国去了新加坡,并且很有可能会永久居留在那个热带小岛的时候,他直觉地认为他们大概再没有机会相遇了,在他们的有生之年里。毕竟,世界那么大,太平洋那么宽,而他们俩,一个在此间,一个在彼端,中间隔着十六小时的航程十五小时的时差,还有一道巨大的鸿沟。

那么,就是这样了,再见,Wardo,再也不见。Mark记得,Eduardo离开的那天,自己曾数着飞机起飞的时间,默默在心里告别。

然而,就像人们常说的那样,命运就是个碧池。

多年之后,他们竟然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再度相遇了,在一个暴雨如注的傍晚,在西岸的旧金山国际机场里。

哦,不,也许相遇这个词用在这里并不合适。严格说来,只是从欧洲刚刚出差回来的Mark拖着行李走到出口大厅里等着他因大雨而迟到的司机时,看到了显然同样被大雨滞留在机场的Eduardo。

而很不幸的,或者也可以说很幸运的,Eduardo并没有注意到Mark。

他回美国了?什么时候?他来加州做什么?商务还是会友?

一连串的问题几乎是在Mark看到那个经年不见却依旧熟悉得恍如昨日的身影的一瞬间,如同高速行驶的火车般在他的脑海中呼啸而过,很快又被另一批问题覆盖掉。

要不要走过去?还是就这么走开?如果要说话,第一句该说你回来了,还是该说这见鬼的大雨?或者仅仅说一声,Hi,好久不见,真巧。

但最终,Mark选择带着他的行李找了个不远不近的座位坐下,安静仔细地观察着这个久未谋面的——他一时有点找不到定义词——故知?旧友?还是前合作者?

他注意到Eduardo始终站在最靠近停车口的那块落地玻璃前,对身边来来去去的行人,以及投射在他身上——男女皆有——的欣赏目光毫无所觉。这倒是一点也不奇怪。早在哈佛时代,Mark就知道Eduardo长得很好看,并且非常招人喜欢——无论男女。而不曾见面的这几年里,他也不是没有从那些大大小小零零碎碎的新闻、照片里,看到那个当初的少年褪去了青涩稚嫩,被时光洗练得成熟稳重风采翩然。

但Eduardo的注意力却一直只在门口和手机上来来回回,神色中隐隐透出一点焦急,或者更准确的描述是担忧。

他在等人吗?等谁?是谁答应了要来接机却迟到了,或者甚至压根把这档事抛到了脑后,就像很多年前的那个暴雨之夜。

Mark从旁边的饮料贩售机里买了杯热咖啡,慢慢抿了一口,滚烫的热流順喉而下,在心口徘徊涌动。

也许自己应该走过去,他在心里默念,显然Wardo等的人还没有来,而自己可以走过去,说一句好久不见,也许可以聊两句,哪怕只是说说这见鬼的大雨。而如果自己的司机先到了,还可以问问他要不要搭自己的车走。而无论Wardo准备去哪儿,Mark都确定可以先送他过去。再然后,也许他还可以试着要一个联系方式,手机号码之类的,不是别人给的不是从哪黑来的,而是对方心甘情愿给的,再也许,他们可以从这个号码开始,约一顿饭,约一个下次见面的机会,也许……

但Mark没有更多的时间去想更多的也许了。
 感应的玻璃门倏忽向两边移开,有人一阵风似地冲了进来。

Mark随意地抬头暼了一眼——Sean?Sean Parker?

说起来这也是个很久不见的旧识了,自从他卸任了Facebook的CEO职务,只偶尔的,在融资的会议上才能看到他来总部转一圈,带着他常年不变的漫不经心的调调。

所以今天这到底是什么日子?熟人大聚会吗?

Mark下意识地皱皱眉,接着就看到Sean张望了一下便笔直地跑到了Eduardo的面前。而Eduardo,哦,天呐,Eduardo整张脸都亮了起来,在他看到Sean站在他面前的那一刻。他靠过去俯身看着那个撑着膝盖一句话都说不上来只能呼呼喘着粗气的人,轻轻帮他拍着背顺气,嘴角微微上扬着,带起一个温软柔和的微笑。

等Sean喘得好了一点,总算能站直身体的时候,他凑近Eduardo——事实上是太近了,完全没有必要的那种近法——轻声说了几句话。距离有点远,大厅里也实在有点吵,所以Mark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从Sean比手划脚的样子,还有Eduardo蹙着眉微微摇头的样子,Mark猜测大概是Sean在解释他迟到的原因——大雨、堵车,也许还有个小事故什么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Eduardo看上去完全没有生气,顶多就是有点不太赞同,以及那么一点点的嗔怪——Mark知道那一定不是为了Sean的迟到,多半是在担心他一路上的安全,还有奔跑引发哮喘的可能。Wardo就是这样的性格。

Sean接下来的动作则证实了这一点。他搂着Eduardo的腰把人拉进怀里,捧起那张假装正在生气而板起的面孔,拇指细细地摩挲了会儿脸颊,然后拂开垂落的发丝在那上面印了个吻,又在对方噗嗤一下破功笑开的时候点点自己嘴角,意图明显地讨要奖赏。很快的,甜蜜的轻吻变成了火辣的深吻,缠绵得引来围观人群的好几声口哨,被脸红了起来的Eduardo推开了也不肯放手,又继续嬉笑缠闹了会儿,追讨到了几个腻歪的啄吻这才算罢休。

直到他们手挽手走出机场的等候大厅很久之后,Mark还一直保持着那个笔直的坐姿,目光望向门口,却什么也没再看进眼里。

那天的最后,他让终于姗姗来迟的司机把车开到公司而不是开回家,一个人在黑暗的办公室里,在那个宽敞的总裁座椅上坐了一整晚。

金红色的晨曦蔓延过整个蔚蓝天幕的时候,Mark打开网页,熟练地进入某个账户。一张新的照片在几个小时前刚刚被更新上传,画面里有两只左手在玻璃窗上相叠交扣,无名指上的同款铂金戒指如星辰般光芒闪耀。

 ——FIN——

只想说,嗯,周末了,是糖是刀,且都拿出来尝尝吧。

【TSN】没有名字居然还漏掉一章的SE(补更,写作5读作4= =||)

狐说:

这段应该是求婚终章前一章的,发现自己居然漏写了= =|| 然后整理文档的时候发现了,强迫症不能忍,必须补一下。所以这章写做5读作4= =|||

5

Eduardo盲目地向前走着,红灯停绿灯行,机械而又不断地向前、向前、不停地向前。他不知道自己这是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去哪里,他只是不想停下脚步,他只是不能停下脚步,直到他被一股外力拉扯着停顿下来。

一股坚定有力,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温柔的外力。

Eduardo聚集起全部的精神看着那股力量的来源处,全身的感官和意识这才开始慢慢跟着回笼。

那是Sean,Sean Parker。

Eduardo花了一点时间才反应过来此刻站在自己面前拉着自己手肘,脸上混杂着未退的焦急、惊喜和渐渐浮起的担忧神色的男人是谁。

Sean Parker,从前Eduardo最讨厌的人,也是现在唯一会在意他一天吃几口饭睡几个小时觉,会为了迟到向他道歉,并在他失去联系的时候来找他的人。

他一定是把这些话说出来了,要么就是他表现得太明显了。因为Sean脸色变得有些古怪,并且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Eduardo不确定自己是否想听,但好在他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把Eduardo拉得近了点。

Eduardo感觉到了一片温暖,始于Sean握着他的手搭着他的后颈的地方,从皮肤上的某一个接触点,逐渐向全身蔓延开来。他这才发现自己几乎要被冻僵了——不仅因为他吹了好几小时的冷风,更多的寒冷源自于那种被孤立被遗弃的感觉。

Eduardo想起来了,他原本是在停车场等Sean来接他去吃饭的,因为他们约好了。Sean说要为他好好庆祝一下——为了官司的了结、为了新的人生、为了治疗的进步等等等等……Sean Parker总有办派对庆祝的理由,而Eduardo并不介意自己是那个借口。但他没有等到Sean,却看到了Mark、Chris和Dustin。他们三个人站在那里,看着他,喊他的名字,说想要谈一谈。有那么一瞬间Eduardo几乎要喷笑出来了。谈一谈?是的,他们早该谈一谈的,事实上,他也一直都在等着他们来跟他谈一谈。但他等过了一整个学年,等过了一整场诉讼,除了冰冷的对峙和两份法律文书,再没有其他。终于,这一切到今天为止全部都结束了,而他们现在却想要来谈一谈?

接着一段过去的记忆突然浮出脑海,就像是,就像是……Eduardo形容不好这种感觉,也许就像是某个黑暗的区域突兀亮起的灯,把原本朦胧的场景照得清清楚楚。

那是Mark建起Facebook不久后的某天晚上,在Kirkland的宿舍里,他们四个都喝了点酒,带着点微醺,随意地聊着天。那个时候网站的程序运行正常,用户数量在不断增长,他们都为此感到非常得高兴。随后不记得是谁提议,他们应该拍张照,因为正好Eduardo带着个立拍得的相机——那是他昨天在凤凰俱乐部的聚会上用一道线性代数式赢来的。本来Mark一直很讨厌拍照,但那天不知道是因为喝得有点多了还是真的太开心了,他竟然同意了。于是他们行动起来,Mark挪到沙发的中间,Chris和Dustin坐在他的两边,Eduardo则在镜头的另一边——他们找不到三脚架来固定相机。Chris和Dustin曾经提议由他们来充当摄像的,让Eduardo和Mark一起拍,但Eduardo并不在意。是啊,有什么关系呢,他们从前总是混在一起,以后大概会有更多的时间在一起,他们即是最好的朋友也是一对恋人——上帝知道当他们彼此表露心意的时候是多么得自热而然,好像他们原本就该是那样,现在他们又有了共同的事业,所以,他们总有机会一起再拍一张照片的,不是吗?然而,那个时候谁又会想到,就真的再也没有机会再拍一张了。

而今,眼前的情景突然便与那张照片重叠了起来。

在那个时候,是Eduardo做的选择。

而在另一个时刻,是他们三个共同做了选择。

多么相似。

多么不同。

又多么讽刺。

Eduardo开始想,也许自己打从一开始就是个局外人。

也许冥冥之中,自己只能是一个局外人。

随即,他转身离开了,以他能做到的最快速度,甚至没有留意他们是否出声挽留过他。他想,即使有,那一刻他也不会再停留的。那一刻,他只想离开,离开所有这些事,所有这些人,越远越好。他不想再被提醒一次,自己是被抛下的那一个,唯一一个。

他就这么仿佛永无停歇般地走着,或者,逃跑着,没有目的地,没有方向,像个流落人间无处可去无处容身的孤魂野鬼。

直到Sean找到他,拉住他。

Sean贴着他的体温是暖的,Sean在他耳边的吐息也是暖的。

最重要的是,Sean牵起他的手,那么温暖,那么恒定,一直都没有再放开。

那一刻Eduardo终于意识到,他并没有被整个世界遗弃,他有可去的地方,他有在乎他的人,他有那个会站在他的立场为他而想的人。

那一刻,Eduardo终于不再觉得寒冷入骨。因为他终于不再是孤独一人。

——说明的分割线——

忘了说,照片梗是正文时就想到的~~一直觉得那张真实版的三巨头合照是真花朵照的这个梗简直神萌!还真是冥冥之中啊!

【TSN】番外都完结了还是没给个名字的SE(更4,完结,真HE)

狐说:

4

“所以,是Sean在你最痛苦最艰难的时刻陪在你的身边,是他在你人生最黑暗的时刻拉住了你。”Mark低着头看着脚下光可鉴人的高档大理石地板,刻意平板化的语调中是掩不去的苦涩,“而我则是那个搞砸了一切的人。我很抱歉,Wardo,我真的很抱歉。”

“Mark……”Eduardo侧头看着旁边那张总是被说成缺乏表情的脸上此刻浮起的明晃晃的沉郁之色,不由地深深地叹了口气——其实Mark并不是没有表情,只是很少有人能读懂,就像他其实也并不是不懂人心,只是不懂怎么正确地表达自己。

Eduardo塞下最后一口色拉,把空掉的盘子放到附近的桌子上,然后将一只手轻轻放在Mark的肩上,等对方抬起头看着他时,才慢慢地开口,语气平稳,语声柔和:“听着,Mark,我告诉你这些并不是为了时隔这么多年后再来和你翻旧账或者指责你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即便那可能真的是我人生中最艰难的一段时光,但它们也都已经成为过去了。在那些我曾经彷徨迷茫的时间里,Sean一直在告诉我,不要让自己的人生被过往所束缚,人应该不断地向前看,而不是总是回过头去后悔自己走过的路。所以,到了今天,我可以平心静气地告诉你,我不后悔我们之间的一切,无论是我们初识时的那段友谊,还是之后发展出的那种似是而非的爱情,也无论是我最初给你的那笔钱,还是后来我砸掉的你的那台电脑。也许以我们现在的眼光去看,当时我们确实都可以做得更好一些,但我真的一点儿也不后悔。因为正是发生过的这一切,造就了现在的我们,更好的我们。我相信你也是这样的,Mark,”Eduardo停顿了一下,对着在他说话时一直凝视着他眼睛的Mark微笑了一下——那是一个他曾经常常会对Mark露出的微笑,而多年之后,它终于能再度毫无芥蒂地绽放开来,“虽然现在人们依旧会说你是个混蛋,而你确实也常常表现得像个混蛋,但我看得出来你已经不同了。现在的你会反省自己曾造成的伤害,并会为此觉得难过,还有,在过去的几年里,也是你一直在努力维系我们之间的联系。而这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Mark,我已经原谅你了,如果你还需要我这一句的话,我可以告诉你,无论你曾经做过什么,我都已经原谅你了,所以,你也原谅自己吧。知道吗,Sean其实说得很对,我们都该对自己好一点,宽容一点,”他皱皱鼻子,补充了一句,“当然,我是说在好的方面。”

Mark沉默了一会儿,微不可见地点点头,小声说了句谢谢——他确实需要。事实上,这一句原谅,对他而言意义重大,尽管他从来没有向任何人包括Eduardo表达过这一点。而现在,在经过了这么多年后,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声。但很快地,Mark又开始撇着嘴低声咕哝着:“我真该把这些话录下来,放给你自己去听。‘Sean说得对’、‘Sean是对的’……这让我几乎都要忘了,你曾经有多讨厌他。”

“Hey!”Eduardo不满地打了Mark一下,“但他那个时候确实很讨厌嘛!缺乏时间观念、吸毒、泡妞、轻浮、张狂、还有被害妄想……”他一边顺嘴数落着一边顺手又从吧台上摸了杯起泡酒,满足地抿了一口后,咬着杯沿想起从前对某人的诸多不满,自己也不由地好笑了起来:“但那是刚刚认识他的时候,或者应该说,还不曾真正认识他的时候。人总是要等到相处得久了,才能发现那些掩盖在表象下的东西,你看,你对他的看法也是前后差异大不相同,不是吗?更何况,就如我刚才说过的,人都是会变的,而比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也确实改变了很多。”

“变得更好了。”Mark点点头,总结道。这是事实,不可否认。自从Sean和Eduardo在一起后,他真的再也没有惹出过事情来,而且后来在引进那些线上游戏,加强用户与网站的粘合度等等的事情上也是贡献良多,可以称得上是Facebook前进路上聪明机变又有担当的一大助力。就连Chris有时候都会感叹,这整个就是一出再经典不过的浪子回头从良归正的戏码。

“是的,变得更好了。”Eduardo也点点头,笑颜逐开——确实,还有什么比自己的爱人为了自己而努力变得更好更值得高兴和骄傲的呢?

“sweetie!”一双手突然冷不丁地从后面圈过来搂住了Eduardo的腰,热呼呼的气息喷在他的脖子上,让他又痒又想笑地挣扎着想躲开,却被对方乘机抢走了手上的酒杯,把剩余的那一半倒进了那张嘴里,还作势要吻下来。

“Sean!”Eduardo面红耳赤地低声喊了一句,责备地拍打了一下缠在腰上的手——这个老是不看场合的家伙!

但厚脸皮的家伙可不管这些,愣是用他带着潮湿和酒气的唇在Eduardo嘴角边偷了个亲吻,然后才向站在旁边的Mark笑着挥挥手:“抱歉,我得把他要回去了。”

“要回家了吗?”Eduardo转头打量了一下——但是派对一点儿也没有要结束的样子,倒是大厅的中央已经被腾空了出来变成了舞池,请来的乐队正奏起一支舒缓的曲调,而所有的人也正朝这边看着。

呃,刚刚发生了什么吗?在他和Mark躲在角落里谈话的这段时间里?

Edurdo疑惑地看向Sean,而对方只是咧着嘴朝他笑,带着点狡黠和得瑟,就像他从前无数次准备搞点花样的时候:“跳舞时间,亲爱的。”说着,他放开Eduardo,自己也退后半步站直了身体,从容地弯腰行了个标准的绅士礼,然后朝Eduardo伸出手:“May I?”

Eduardo有点摸不着头脑地眨眨眼睛——这又是在唱哪一出啊?不过他还是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Of course!”——当然。他永远不会拒绝这只手的,这只带他走出所有黑暗阴霾为他抚平所有悲伤疼痛的手。

下一刻,Sean就搂紧了Eduardo的腰,让他比需要得再稍稍贴得近了一些,随即用几个漂亮的旋转把他带进了刚刚空出来的舞池中央。

其实严格说来,两个一米八以上西装革履的大男人搂在一起跳舞多多少少都会有点奇怪和别扭的,尤其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但Sean Parker似乎总有能将这种违和感消弭于无形的神奇魔力,而且说真的,Eduardo一点儿也不在乎那些人的眼光,不再会在乎了。

头顶上一支支巨大的水晶吊灯照得整个大厅辉煌华美,而眼前的人淡蓝色的眼睛晶莹璀璨,自始至终地凝视着他,嘴角带笑,眉目含情,轻轻在他耳边合着曲声哼唱:

……

In that wonderful moment something happenedto my heart!(在那美妙的一刻,你已深入我心)

So I'll keep changing partners till you'rein my arms and then(于是我不断交换舞伴,直至再度拥你入怀)

Oh!My darling I will never change partners again.(哦,亲爱的,此后我将永不再交换舞伴)

Eduardo知道从他们开始跳舞起,就一直有小声的惊呼和窃窃私语声在周边围绕。

但Eduardo才没空去管这些。

事实上,他觉得自己开始有点晕眩了,虽然,嗯,只有那么一丢丢。他有点猜到Sean想干什么了,但他依旧不敢相信这个猜测。

直到一曲终了,Sean带着他转过最后一个圈,然后倏地就势一弯腰,单膝跪在他面前:“Edu,不,Eduardo Saverin,请你和我,Sean Parker,结婚吧!”

没有花哨的甜言蜜语,没有浮夸造作的姿态,而是以最传统也是最直接的方式和言语。

有那么一刻,Eduardo心里在想,这可真是一点都不Sean Parker式的求婚啊。

不过,听听周围响彻的那些几乎要掀翻屋顶的惊呼声,以及毫不遮掩的口哨声、掌声还有拍照的咔嚓声,哦,Eduardo相信有人甚至已经直接开启视频模式了。他已经完全可以想见明天报纸的头版头条会是什么样了。这些年他们刻意保持的低调算是全都白费了!

好吧,所以,这仍然是非常的Sean Parker式。

但是——

“我以为你求过婚了?”他眨眨眼睛看着面前这个单膝跪地仰头看着他,咧着嘴,笑得都可以去做牙膏广告的男人,“而且没有记错的话,我那时也已经答应了。”Eduardo忍着笑,学着Sean从前作弄人时的样子,装模作样地看看表:“就在72小时之前。”

是的,Sean已经向他求过婚了,就在他们飞到加州来参加这次Facebook十周年的庆祝会之前三天,在玻利维亚乌尤尼盐沼上。

其实,这几年里除了为处理一些投资事宜而停留在新加坡之外,他们两个一直在到处旅行。他们曾一起攀上过世界之颠,也曾一起到过极北之地;他们一起欣赏过奇妙的午夜阳光,也见识到了缭乱炫目的极光;一起吃过刚从树上摘下的甜得淌蜜一般的热带水果,也一同尝过刚刚打捞上来的王鲑的鲜甜肥美,当然,那不可避免地让他们同时想起了初见面时那段关于鲑鱼和马林鱼的比喻,并因此一面拌着嘴一面笑着开始接吻,即使磕疼了彼此的牙齿和舌头也不舍得放开。他们走遍世界各地,看过那么多壮丽的人文景观和玄妙的自然风光,但如果要让Eduardo从中选一个的话,在他心里全世界的美景都比不上那个被世人称为天空之镜的地方。

那个由厚厚的盐坪沉积物积淀而成的平原空旷得无边无际,结实而光滑的地表上是纯粹的晶亮与莹白,由雨水积攒起来的浅浅湖水澄澈清明如工艺精湛的玻璃镜面,分毫毕现地倒映出头顶上方同样一望无际的湛蓝天空和漂浮其上如棉花糖一般大朵大朵的云彩。间错其间的生长了千年的仙人掌碧绿沉着,振翅飞舞的娇小蜂雀羽色斑斓,成群结队的火烈鸟艳丽的羽毛映得天地间一片粉霞似锦。而就在这片美得如梦似幻宛如世外仙境的天地间,也是面前这个男人,紧紧拥抱着他,深情满溢柔情缱倦地啄吻着他的唇瓣,在他耳边呢喃着世界上最甜蜜的诱惑:“我们结婚吧。”

Eduardo很肯定自己当时点头了。因为之后他们就开始接吻,唇舌纠缠灵魂相交,从暮霭紫霞一直到星斗满天。

那是Eduardo一生中最甜蜜的时刻。

而现在,他总是花样百出老是唯恐天下不乱的爱人正对着他笑得甜蜜又无赖:“是的,那是私人求婚,只关乎你和我。但这是Facebook的十周年庆典,亲爱的,这里是一切的起源,而我想要所有人,那些经历过的和没经历过的,一起亲眼为我们见证一次。我爱你,Eduardo Saverin,用我的生命和灵魂,请求你应允伴我共度余生。”

Eduardo万分惊讶地看着Sean从那身笔挺的订制西装内袋里掏出戒指——上帝作证!从离开玻利维亚再到来到加州,他们几乎一直待在一起,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去买的戒指?

“快一点,亲爱的,我膝盖都跪疼了。”无赖的笑容转眼又变成了撒娇,但那双晶蓝色的眼睛深处是再分明不过的认真与执着,“所以,你的回答呢?”

“Yes!”Eduardo笑着摇头,又笑着点头——答案当然只有这一个,在他们走了那么多弯路,经历过所有那些伤痛和挫折之后,在他们命运交织在一起,并彼此以灵魂相托之后,怎么可能还会有别的答案呢?

Eduardo拉起保持着标准求婚姿势为他套上戒指的Sean,接过另一枚亲手戴到了对方左手的无名指上——那个据说直通人心的地方,然后主动靠过去完成了求婚仪式最后部分的那个吻。

为周年庆祝所准备的烟花在那一刻窜上了高空,炸开五颜六色的光斑,炫耀般地照亮了硅谷大半个夜空。

“好了,自此之后,我可以理直气壮地把白手套扔在任何一个企图靠近你或者拐走你的人脸上,哪怕那是个黑客高手或者,”Sean用自己的额头贴着Eduardo的额头,意有所指地朝某个方向努努嘴,“击剑高手。”

上帝啊!

Eduardo不由自主地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可真是再Sean Parker不过的吃醋方式了。

“你个白痴!”Eduardo轻轻骂了一声,以一点儿都不绅士的方式,然后勾着他的脖子,将他拉入下一个热吻中。

吃陈年飞醋什么的,真是笨得可以了!

但Eduardo想,他简直爱死这种吃醋方式了!

 

 ——真ENDD——

好吧,这个没名字的SE我终于写完了!传说中喜闻乐见的求婚梗。

其实这章本来应该昨天白色情人节发的,但因为L主总有个最后一张爆字数的奇怪习惯,于是就一直拖到今天才全部写完。

然后,本来还想过要写Sean带花朵离开时马总来送机的梗的。但其实想写的只有一个场景,就是临走之前,花朵对马总说,我们一直没有好好说过再见,无论是在Facebook的总部那次,还是在那间质证室里,或者在Sean家里的那次。所以,这一次,让我们好好说再见。再见,Mark,照顾好Facebook,还有你自己。

但L主实在太懒了,懒得为这个场景再写一章出来了,所以就在这一笔带过了。

所以,这篇就真的完结了。以及,是的,这篇SE就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名字了。最后,没错,我就是故意的= =||

哦,对了,他们跳舞的那首曲子,就是《Changing Partners 》超好听的一首歌。有人看过邓萃雯版的《我和春天有个约会》的话,应该记得,这是莲茜唱过的歌。
 以及,扔白手套的梗不需要我解释吧?

【TSN】不起名字已经变成一个笑点的SE,番外,更3

狐说:

3

Eduardo知道自己有些不大对劲——先是难以入睡,然后是无心饮食。但那又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看在上帝的份上!他被自己的爱人背叛,他被自己的朋友离弃,难道还能指望他像什么都没有发生那样能好吃好睡吗?

但是事情渐渐变得越来越糟糕了,等他意识到问题已经有多么严重了的时候,却已无力改变。每当他勉强自己吃下去一点食物,可等不及它们消化就又被他自己的胃从食道里全部反推出来的时候,他总是告诉自己,这样不行,他病了,他应当去看医生,但是到最后,他又总是机械地放水冲掉那些呕吐物,漱干净口腔,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出去。

他这是在怠于挽救自己的性命。他心里很明白。却听之任之。

而让Eduardo没有想到的是,竟然是Sean发现了他的异常,更没有想到,最终会是Sean将他拉出了那片黑暗的泥沼。毕竟,在此之前他们的相处可远远够不上“友好”这个词。甚至在起初的几顿饭里,Eduardo觉得Sean也是嘲笑、作弄的成分居多。不说别的,单看看他约Eduardo吃饭的理由就够千奇百怪的了。

比如他说作为一名有教养的绅士,Eduardo理当为那件西装而请他吃饭,即便Eduardo已拜托那位金发的小姐送还了清洗干净的衣服;比如他还理所当然地表示,作为长期在波士顿生活的Eduardo,理应对到这么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办事的Sean一尽地主之谊,可是天知道Eduardo干嘛非得招待他,而且更离奇的是,这个所谓的初来乍到者竟然这么熟悉道路还有那些隐藏在深巷里的特色餐馆;又比如当Eduardo某次去加州,当日的质证问询结束后在附近用餐时偏偏好巧不巧地碰到请客被放鸽子又忘记带钱包的Sean,最终狠不下心掉头就走的Eduardo不得不替他付了饭资;当然这样一来Sean就不得不回请二次,一次为了感谢他的帮助,一次为了正式的回请。

在Eduardo看来这完全就是种Sean Parker式的戏弄,想要借机耍弄一下他这个失败者好以此来取取乐什么的。

但Eduardo一次也没有拒绝过。因为即使落到这般田地,即使被嘲笑为失败者,他也不会给别人机会来嘲笑他是个懦夫或者胆小鬼。

而几次之后,Eduardo惊讶地发现,和Sean Parker一起吃饭其实并不是什么难以忍受的事,如果他能够更诚实点的话,他就会承认,那实际上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有趣的。

Sean总能在用餐时挑起各种话题。头几次当然免不了一些语带双关的试探或者调笑,那让Eduardo觉得痛苦,但另一方面,也激发了Eduardo的斗志。他总是一面注意着保持完美的用餐的礼仪,同时一刻不停地转动脑子,好想出一些旗鼓相当锋芒相对的话反击回去。但是渐渐的,他们之间的话题扩展开来了,Sean不再热衷于刺探Eduardo的发怒底线,反而更倾向于用一些奇闻轶事来促进双方的用餐愉快。当然这些故事里面总少不了他Sean Parker的一份丰功伟绩,而且永远离奇玄妙得仿佛在讲述新时代的天方夜谭。意外的是,Eduardo还挺有兴趣听的——当它们仅止于用来佐餐开怀,而不是蓄意要以此抓取某个特定人士注意的时候。当然,如果吹嘘太过的话,Eduardo就会不那么绅士地点出故事中的纰漏以戳穿他的牛皮。而通常这种时候Sean总是不甚介意地耸耸肩,或者干脆大笑着为他们彼此斟满酒杯,并率先一饮而尽。

Eduardo不能确切地说出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和Sean一起吃饭变成了他奔波于繁重的学业和冗沉的诉讼间,唯一能让他抛开那些重压进而喘口气笑一笑的事情。但仔细回想的话,那个时候确实只有这些他们一起聊天时所享用过的食物,才能在他的胃里多停留一会儿。而这大概是Eduardo当时能为自己做的全部了。

直到有一次Sean无意间说出了那句Eduardo自己从前常常对某个人念叨的话,那是Eduardo头一次无法忍到用餐结束就直接跑去了洗手间,把刚刚吃下去的本应该非常美味的小羊排吐了个一干二净。

Sean没有如Eduardo预料地对他的软弱出言讽刺,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廉价的同情。他只是很快地为Eduardo联系了一位住在旧金山的在业内非常有名的治疗师,而之所以选择旧金山的医师,是因为这让Sean能更方便监督他去治疗。并且事实上,Sean也确实不惜软硬兼施、威胁哄骗,用尽了各种手段,只为了让Eduardo按时去接受治疗。

心因性厌食症。

Eduardo听到这个专业名词时都觉得自己可笑又可悲。

但Sean却少有地收起了一贯的嬉笑之态,极其严肃认真地Eduardo说道:“这一点都不可笑更不可耻。你该对自己好一点宽容一点,Edu,而不是像这样因为别人对你的伤害,再反过来伤害你自己,甚至放弃你自己。没有人值得,无论是Mark还是你的父亲。”

这是Sean从Eduardo的医生处得知前几次的治疗效果不是很理想,并接受了医生的建议后,提出的想和他谈一谈。而这也是他们第一次在谈话中明确涉及Mark以及那个股权稀释的事情。

当时的Eduardo横躺在酒店的长沙发上,连爬起来去洗个澡都觉得乏力。他抬起手臂遮住眼睛,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里充满了苦涩和自嘲:“我以为在这件事上你是站在Mark那边的?”

“Well,应该这么说,当我站在纯粹的既得利益者的立场来说,我认为你那套传统的营运模式显然并不适合此刻的Facebook,而你作为一个只出资了一万九千美金的投资者,却享有大份额股权,你不够理解Facebook对这个世界来说的变革性意义,却和Mark同样握有可以决定Facebook方向乃至生死的权力,这显然是不合理的,也是不安全的。所以我赞成,或者坦白点讲,是我怂恿了Mark联合律师们做了那个陷阱。”Sean坦白而直接地说道。他在Eduardo沙发边站了一会儿,看着沉默不语的Eduardo,随后在Eduardo沙发边的地毯上坐了下来,执起他垂落在沙发边的另一只手,轻柔但坚定地一根一根掰开他握得死紧的手指,并轻轻摩挲着掌心那些发紫渗血的指甲印:“但是,如果作为你的朋友,我会说,你被欺骗了,并且被苛待了,你的付出没有得到承认,并且对方卑鄙地利用了你的信任。所以你理应为自己讨回公道,要回所有那些本应属于你却被剥夺了的东西。”

Eduardo拿开挡在眼前的手臂,转过脸怔怔地看着Sean,慢慢咀嚼着他的这番话:“你说了立场……”

“没错。”Sean在Eduardo若有所思的目光里耸了耸肩,用一种极其轻松的语气对他说道,“Edu,别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也别太纠结于到底孰是孰非。你得知道,很多时候,人们做出的选择,其实无关对错问题,仅仅只是所站的立场问题。”

“既然无关对错,也就不需要执着于有无道歉,是否原谅,对吗?”Eduardo思索着,慢慢开口,与其说是自问,不如说是在自答。

“聪明的孩子。”Sean赞许的轻笑声在Eduardo耳边响起,然后极其自然地凑过来亲了亲他的额头。

以后回想起来的话,那也是Sean第一次对他做出亲密的举动。而那一刻,Eduardo甚至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妥。

——番外还在继续的TBC——

这章其实应该在花朵毕业那章前面,不过反正番外就是各种梗,所以随便啦~~

还有两个梗想写,一个是花朵和Sean当初离开美国去新加坡时,马总去机场送机了。还有一个么就是喜闻乐见的求婚,不过我在纠结是单独求婚还是当众求婚,且容我再纠结纠结吧。

【TSN】番外也没给起名字的SE,(0-2,未完)

狐说:

番外

0

“你看上去很开心。”

Facebook的庆祝派对上,站在离人群稍远些的角落里的Mark端详了同样来这边躲清静的Eduardo一会儿,下了个结论。

Eduardo点点头,端起一杯香槟。他和Mark,以及其他人这几年都还保持着联系,也没开始几年那么生疏客套了,只是他很少来加州,更别提出席酒会派对,所以他们见面的机会并不多。当然,这次例外,毕竟,十周年确实是件大事,尤其是对日新月异的网络界,保持十年的航母地位可着实不是件容易的事。

“他怎么样?”Mark沉默了几分钟,再度开口,随即顿了顿,修正了一下自己的用词,“我是说,你们俩怎么样?”

“他还是那个样子,”Eduardo了然的笑了笑,为了Mark的问题,也为自己将要讲的话,“行为做作、作风浮夸、讲起话来也老是没个正经。”

“Hey,我听到了!”被编派的人突然从背后冒了出来,举起手里的东西大声抗议着。他随手拿走了Eduardo手里的酒杯,换了盘水果色拉塞给他。

“你要否认吗?”Eduardo笑着接过盘子,随即又抬起下巴挑衅地看着他。

“不,我把它们视为褒奖。”Sean则大笑起来,侧头亲了亲他的脸颊,“尤其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一直如此。”

“滚吧。”Eduardo假装恼怒地推推他,却掩饰不了脸上的笑意,目送着Sean故意扭着胯无比风骚地走回到鼓噪的人群里去。

Mark跟着Eduardo的视线,看着Sean迅速地融入欢笑的人堆中,比手画脚地开始又一轮的故事演讲。他微微撇了下嘴,转过脸看着Eduardo慢慢摇头:“我还是不敢相信你居然会选择他。”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他都为我做过些什么。”Eduardo的声音轻缓而温柔,说起那段已然久远的岁月。

 

1

Eduardo从又一场的宿醉里醒过来。

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是第几次了。他最近总是睡得很少,实际上,诚实点说,如果不把自己灌到醉过去的话,他根本就睡不着。很多个夜晚,他就这么躺在床上,看着窗外慢慢黑下来,又渐渐亮起来,夜复一夜。即便偶尔能睡着一会儿,也总是很快被噩梦惊醒。他总是在梦里看见Mark微笑着对他说“我们做到了”,但是转头又看到自己拿起Mark的电脑狠狠砸在桌子上,碎片纷飞中Mark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冷冷地对他说:“你要因为自己身为公司管理者却搞砸了自己的财务而来责怪我吗?”然后他会满身冷汗地惊醒过来,感觉全身的血液像是逆流一般涌向心脏,他有时候甚至怀疑下一刻那颗搏动的器官就会像个装了太多水的袋子一样,噗地一声被涨破。

只有酒精,足够多的酒精,才能带给他几个小时的无梦睡眠。

这无异于饮鸩止渴,他知道,但他别无他法。

他也曾尝试过安眠药。那开始确实有点效果,但慢慢的,当他发现药物消耗的速度在不知不觉中渐渐加快了的时候,他就停了下来。他实在有点害怕自己哪天一不小心会吃下去太多。

人们会以为我是自杀的。每当他快要屈服于通过服用药物好让自己睡过去几个小时或者更久的渴望时,Eduardo就会在心里这样一遍遍告诉自己。自杀实在太难堪太懦弱,而自己人生中的失败已经足够多了,实在不需要再加上这一条。

所以他带着自己仅剩的一点固执和骄傲,转而求助于酒精。至少,他想,至少在酒精吞蚀掉他的肝脏前,他还有挺长的一段时间,应该足够他熬到这场官司结束。

不过即使如此,他在长年累月的教化中习惯了的自律性仍然让他尽量地在克制自己,只在身体实在累得熬不住却依旧无法入睡时才会采用这种方式,而他去酒吧的次数就更少了。这一次,哦,他想起来了,这一次是因为他预订回波士顿的飞机因为机械故障而取消了,而下一班的飞机要到第二天才有,他只得在Palo Alto待一晚上。他极不愿意却无可奈何,所以最后他去了酒吧,希望酒精能帮他把这段时间模糊掉。

那挺有效的。至少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等他睁开眼时,天已经亮了。谢天谢地这里的老板足够善良,既没有叫醒他也没有把他扔出去,留他在沙发座那过了一夜。

而当Eduardo捂着宿醉后疼得像是要裂开的头慢慢坐起来时,有什么东西随着他的动作从他肩上滑了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

是一件西装,Armani的,质量上乘的面料摸上去柔软舒适,凑近一点的话还可以闻到一股昂贵的香水及烟草的味道。

Eduardo怔怔地望着西装发呆。仅仅这样就有种被温暖了感觉,他自己都觉得这有点矫情,但是这的的确确是自那个冰冷彻骨的百万会员之夜以来第一次,他在醒来的时候没有觉得孤独得几近绝望。

一个穿着紧窄的连衣裙和高腰短外套,身姿丰满的金发姑娘走近他,给他带来了一杯水和一片阿司匹林。

Eduardo感激地吞了下去,然后才问:“这是谁的?”

姑娘手肘撑在桌面上,俯身靠近他,金发软软地垂下来。她眨眨戴着长长的假睫毛的眼睛,冲Eduardo笑得十足暧昧地提示道:“一个仰慕者?”

Eduardo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点,又觉得这举动不太礼貌,尤其是对一个可能昨晚看顾过他还给他带来了止疼片的人。他张张嘴,刚想要说些道歉或者感谢的话,还未来得及出声,他的电话就响了。

Eduardo拿起来看了看来电显示,是个不认识的号码,他微微皱了皱眉,但还是接了起来。谁知才刚说了句“Hello?”便听到话筒那端传来一个极为轻浮的调笑声:“Hey,Eduardo!……”

Eduardo的呼吸一下子就梗住了。他知道那是谁,尽管他们几乎没说过几次话,即使他可能不太能从电话里认出这个声音,但这种吊儿郎当的语气他是绝对不会认错的。

是Sean Parker!绝对不会错!

Eduardo用力咬着牙关,几乎立刻就掐断了电话,没有继续听对方的胡言乱语。

“情人间的小别扭?Huh?”金发女郎站起身,指指他手上的衣服,明媚的笑容里带着点取笑的意味,又带着点真心实意的劝解,“知道跟来看看还给你盖件衣服,已经不算是太混蛋啦。”

确实,他见过更混蛋的。而以他们之间的关系和立场来说,能做到这种程度,都可以称得上是好心了。

Eduardo低头看着铺在自己膝盖上的衣服,撇了撇嘴角。

Sean Parker……

居然会是他。

Eduardo的指尖慢慢抚过触感良好的薄毛呢衣料,以及那上面尚存的一点点余温。

最后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头发,然后把那件西装挂在臂弯里,离开了酒吧。

 

2

Eduardo毕业了,今天。

哈佛校园的中心草坪上,传统的典礼仪式正在进行。每一个毕业生在这一天穿上学士服、毕业装依次站到演讲台前,与校长握手并接过自己学业完成的文书证明,然后向着台下为自己鼓掌拍照的父母亲朋欢笑挥手。

Eduardo当然也不能免俗,只不过下面黑压压的人群里没有等着他下去后紧紧拥抱他的人而已。

但那又如何?

接过自己学位证书的Eduardo想,唇角含笑。

他做到了——在承受了学业和诉讼的双重压力下,在经历过愤怒痛苦绝望麻木后,他最终还是以优异的成绩按时完成了自己在哈佛的学业。所以,无论有没有朋友的祝贺、父母的称赞,他都值得一个微笑,如果没有人来给予,那么至少他可以自己给自己一个,或者,很多个。

典礼结束之后,草坪上到处都是欢呼雀跃的毕业生、拥抱祝贺的朋友们、还有满脸骄傲的父母亲朋,这一堆那一群地拥挤着、欢笑着、合照着。

Eduardo远远地站在草坪边缘看了一会儿,带着始终不曾消退的浅浅笑意。

接着他看见了Chris和Dustin——两个人就站在一堆热闹的人群外望着他,目光艰涩神情复杂。

Eduardo不是很清楚自己回望的目光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因为那一刻他既没有对他们的出现感到吃惊,也没有因为这种相对无言的局面而觉得难过,他仅仅只是抿去了唇边的微笑,平静回视。

当那两个人的脸上同时露出了畏缩不前的犹豫,并且视线游移着试图回避这种直视时,Eduardo收回了目光。他在他们能够走过来或者叫出他的名字前转身离开,并且一次也不曾停顿下脚步。

不,我不需要,无论是同情或是歉意,从他们做出选择的那刻起,我就不再需要了。

Eduardo在心里这么对自己说道。

这并不是什么赌气的话,也不是源于愤怒失望的情绪——或许他曾经有过,但现在已经消失了。他接受他们的选择,但这并不代表他会原谅——如果他们刚才的表情是对这个词表达渴望的话。有人在前不久刚刚告诉过他,很多事情,在人们做决定的时候,往往无关对错,仅仅是因为所站的立场。

既然如此,何必道歉,又何须原谅。

 

飞机在深夜时分降落在纽约的机场。

Eduardo夹杂在步履匆匆的到达客间,不紧不慢地走向出口处。他只带了极其简单的随身行李,其余的前天他就已打包寄往他在纽约租住的房子,最晚明天就能到达,而他则给自己预订了毕业典礼后所能买到的最近的一趟从波士顿飞往纽约的机票。那个地方对如今的他而言,已经没有任何多做停留的必要了。

刚刚走出到达口的大门,Eduardo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看都没看就接了起来。现在已经很少有人会打这个电话了,不是他的律师,就是Sean,而会在这种时候打他电话的,除了Sean再没有其他人了。

“Edu,”Sean总是带着点调笑和亢奋的声音传进耳朵里,而Eduardo发现现在的自己竟会为此微笑起来,“Hey,你现在在哪?”

“在肯尼迪机场。”Eduardo一边讲着电话,一边试图为自己招辆出租车。深夜的机场总是不那么容易打到车,尤其是现在还有点下起雨来了。

“哪个门?”

“什么哪个门?”Eduardo被问得有点糊涂了。

“你现在站在机场的哪个门?说具体点。”

Eduardo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下身后的大门,照着旁边的指示牌一字一句地念出来:“呃,到达大厅二号门?”

“OK!”那头啪地挂上了电话。

Eduardo愣了愣,瞪着手里被挂断的电话,完全不明所以。

下一刻,一辆黑色卡宴就吱地一声停到了他的面前。车门才刚升起,占满视线的一大片鲜红先就砸进了他怀里。

Eduardo下意识地伸手抱住,却乱中出错地把自己的手机掉了下去,幸亏横里突然伸过一只手来替他接住。

等他略定一定神,这才看清怀里的东西——

是玫瑰。一大捧盛放的鲜红玫瑰。

而玫瑰的后面,是拎着他的手机冲他晃悠着,笑得无比得意的Sean Parker:“Hey,伙计,恭喜毕业!我必须得说,干得真漂亮!”他踏前一步,张开双臂,把Eduardo连人带花一起拉进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里:“真遗憾没能看到你穿傻兮兮的学士服戴方帽子,为了补偿我的损失,明天你该请我好好吃一顿,毕竟现在这里算你的地头了。”

而Eduardo,哦,Eduardo在那个有点勒人还有点扎人——玫瑰的错,当然——的怀抱里先是睁大了双眼,随即向上弯起嘴角,一点点攀高弧度。他努力腾出一只手绕到Sean的背后回抱他:“当然是你的损失,不过你可别想借机敲诈我。”

“那作为接送的车资呢?”

“这倒是可以考虑一下的。”

这个雨夜,Eduardo头一次发现,有人等待的旅途,其实也不是那么漫长;而纽约初夏的雨水,混进了玫瑰的芳香后,似乎也没有那么讨人厌了。

——番外居然还TBC的分割线——

其实我觉得番外可以叫Eduardo从Sean那里收到的N个礼物,但不知道到底会写几个,所以就不高兴起名字了,啦啦啦。只是想补点花朵视角下的故事,随手挑几个梗写写——比如盖衣服梗啦,比如我怨念的被在机场放鸽子还淋得湿透了的花朵啦。至于其他还要写什么,呃,我其实也不知道。(对手指)

虽然大过年的又欺负马总,好像,嗯,不大好。但我会说我就是忍不住么?啊啦啦啦!(跑远)

【TSN】到最后也没给起个名字的SE

狐说:

9

Sean双手环过Eduardo细窄的腰线,绕到他的身后交叉相扣,合拢成一个怀抱,把人圈在自己胸膛前,安安稳稳地抱牢。

他本来以为Eduardo可能会躲在他怀里再哭一场,尤其是当Chris轻声说出“我们该回去了”的时候。

但是并没有。Eduardo始终背对着另外三个人,靠在Sean的肩头,不言也不动,即使在那三个人开门离开的细碎声响中,他也只是更紧地贴进Sean的怀里,却一次也不曾回过头去。

倒是Mark临走前在门口踌躇了一会儿,咬着嘴唇看着他们,几次三番张口欲言。外面门廊上的灯光落在他眼里,Sean看到那双总是燃着褶褶光辉的幽蓝眼睛在那一刻眸光黯淡了下来,他眼神深沉复杂,视线在那个背对他的身影上来来回回流连不去。但直到Chris把手轻轻放在他肩头带他离开,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Sean默默地看着被阖上的门扉,想起一句老掉牙的话——人啊,总是要等到失去了才知道珍贵。

Sean只是不知道,Mark是否真的意识到了,他失去的到底是什么。

时钟滴答着在满室的寂静中走过。Eduardo埋着头一直不愿动,Sean也就随他去,只是稍稍收紧了双臂,把人抱得更紧一些,然后轻声哼起一支曲子:

Nomore talk of darkness.(别再提起黑暗阴影)

Forget these widesyes fears.(忘掉那眼底疑惧)

I’m here, nothing can harm you.(我在这里,没有人可以伤害你)

My words will warm and calm you.(我的言语可以平静温暖你的心)

Let me be your freedom.(让我助你挣脱过去)

他哼了一遍又一遍,直到Eduardo的呼吸在歌声里慢慢变得均匀绵长,贴在Sean怀里的身体也开始往下滑。

Sean这才停下哼唱,弯腰用了点力把人打横抱进臂弯里,欣慰地暗自点点头——虽然仍旧瘦得硌手,但确实比之前要好一点了,至少不再满把的骨头摸不到一丁点肉。

肯吃,能睡,总能慢慢把肉养回来的。他现在也就这么点要求了。

等到把Eduardo小心地放到卧室的床上,刚才明明已经睡着了的人却突然惊醒了过来,看他站起来准备离开,便拽着他衣袖不肯放手,睁得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恳求,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Sean被那双斑比大眼看得心里痒痒,忍不住痞笑着逗他:“你想我留下来?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纯洁的小鹿犹豫地松了手,随即又再度拽紧,扁着嘴巴,委屈得眼眶都红了。

Sean顿时觉得自己简直罪恶滔天,连忙举手投降。

好吧,好吧,他就再做一次圣人好了。最后一次!

只不过等躺到床上把人搂进怀里的时候,才发现要把歪念头压下去其实也没有这么难。主要还是因为怀里的这副身体实在是瘦得叫人心疼——明明和Sean几乎一样的身高,却瘦了两圈都不止,腰比Sean以前抱过的任何一个姑娘都要细,他一只手臂就能环成一个圈。加州的初冬其实不算特别冷,起码不会下雪,然而身为成年男性的Eduardo却手脚冰冷地在被子里微微打颤。Sean只好叹着气把人往怀里带了又带,用自己的体温把他捂暖和起来。

捂着捂着,Sean的声音突然在黑暗中响了起来,轻轻的:“Edu.”

Eduardo窝在他怀里点点头,示意自己在听。

“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吗?”

Eduardo僵了一下,随即摇摇头。

“Hey,我倒有个想法,”Sean用手一下一下抚摸着Eduardo的后背,慢慢开口,“我们去亚洲吧,或者东南亚,找个温暖的地方待一段时间。”

“做什么?”Eduardo埋在他怀里闷闷地问,却也不再那么僵硬紧绷。

“去过冬呀。”Sean笑着亲亲Eduardo的鬓角,“纽约一到冬天就下大雪,加州又老下雨,我们去个温暖的地方过冬吧。要有阳光有沙滩有大海,还有穿比基尼的火辣姑娘们!”

Eduardo在被子底下踢了他小腿肚一脚。

Sean连忙用脚缠住Eduardo的,又亲亲他的头发:“Hey,只是说说而已!我还担心你看别人或者别人来看你呢!”停了会儿,他又继续说下去:“重要的是,要去有许多好吃的东西的地方,想想看,新鲜肥美的海鲜,香味扑鼻的烤肉,蜜甜多汁的水果……你得再长点肉,宝贝,这样踢我才有力气。嗯,我看新加坡就不错!有好吃的有好玩的,去周边地方也方便。而且我听说那边网络产业发展得不错,尤其是在线小游戏做得很有模有样。我挺想去看看的。要是挖到了什么有意思的项目,还可以掺一脚。你也可以去看看,那边投资环境听说比这边美国都要好,税收都要少得多。再说,还可以看着我戒毒。”

“你要戒毒?”Eduardo惊讶地坐了起来,“你认真的?”

Sean也跟着坐起来,拉高被子,把Eduardo裹得严实些,自己则耸耸肩:“你不是一直在劝我戒毒吗?嗯,说起来,那个时候你自己都那个样子了,居然还老对我念叨这些事,要是再不戒我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了。听说新加坡对这方面管得最严厉了,据说还有鞭刑!上帝啊,你能想象吗?扒光了衣服当街抽鞭子!”Sean皱着眼睛鼻子,半真半假地打了个抖:“所以你最好能跟我去,看着我,免得我丢脸丢到国外去。”

Eduardo说不出话来,只是牢牢地盯着他,眼睛里有光一闪一闪的。

Sean忍不住凑过去亲亲那双有温暖流光的琥珀色大眼睛,然后退开一点,对他伸出手,掌心向上:“So,would you come with me?”

Eduardo仔仔细细地看着他,像是在确认这是否只是一个哄他的玩笑。

Sean则对他露出微笑,坦然而认真,伸出的手笔直稳定,没有一点动摇退缩。

最后Eduardo也把手伸过去,覆在上面牢牢握住,点点头,软糯的声线坚定而温柔:“Yeah,I’m with you.”

Sean抓紧那只终于温暖起来的手掌,把人整个拖进了怀里,含着笑用力吻了下去。

是啊,东岸有大雪,西岸多冷雨,不如让我们一起飞到温暖的地方去。

——终于能打上的END——

正文完结,花朵终于不再是一个人去新加坡了!余愿已足!大概还会有个番外。只是大概= =|||
补个说明,Sean哼的那首歌是歌剧魅影里的。超级爱这段词,终于能写进文里,开心!写的时候脑补贾老板的声音轻声哼唱,自己都觉得好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