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SN】Sean Parker的大宝贝养成生活(SE,番外——Eduardo的噩梦,一发完)

狐说:

Eduardo意识到自己又在做那个梦了——老实说,他真的有点厌烦这个了。

梦境永远都是从那个黑暗的小巷子里开始。

他被雨水浇醒过来,半张脸上还糊着没有干透的血渍,身上到处都是淤青和擦伤。他又冷又饿又疼,茫然地在地上坐了很久才慢慢爬起来,扶着墙壁跌跌撞撞地走出小巷。

所有的一切都陌生得可怕,他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儿,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浑身上下除了让他疼痛畏缩的伤口,没有任何能够提示他身份信息的东西。

他在街头徘徊踌躇许久,却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无数的人从他身边匆匆经过,没有人停下来哪怕看他一眼。每一张脸孔于他都模糊难辨,只能随手拉住一个,磕磕巴巴地试图寻求帮助。但不等他把空白的脑海中仅存的几个单词拼凑出一句完整的句子,就被刺耳的尖叫声和怒骂声打断了,紧跟而来的便是拳头和鞋尖,疾风暴雨一般落在他身上。他疼得喊叫起来,却引来更多的bao力相向,转身想跑,又被推倒在地上。他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也听不懂他们在骂些什么,逃不了也躲不开,最后只能尽量蜷起身体抱着头缩在角落里,默默忍受着那些打|骂|踢|踹,直到那些人累了或者厌倦了才终于罢手离开。

从此他再也不敢接近人群。

可那依旧无法使他逃开所有的伤害。

有人会拿装了水的袋子砸他,只为了听他的尖叫声,于是他渐渐学会不再发出声音。

有人会突然打他,一开始他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但几次之后他总结出了原因——大概是因为他在错误的地点翻找食物。

他只好开始学着跟在那些在街头巷尾游荡的猫咪后面找东西吃,却不敢离那些狗狗太近——他看到过它们毫不费力地咬碎骨头,瞪着眼睛冲着每个靠近的同类和非同类凶狠地狂吠。他怕它们也会咬碎他的骨头,而比起那些利齿,猫咪的爪子终归是要好对付一些,何况多数的时间里,它们并不太在意他的存在。

有时也会有人会给他东西吃,帮他擦干净脸和手,会和颜悦色地问他一些东西,但他们总是说得太快太多,让他很难跟上。其中也有一部分人会对他说奇怪的话,摸他、捏他或者掐他。他不理解那些,只是本能地感到讨厌,但如果他反抗闪避,那些抚摸揉捏就会变成拳|脚相加。

他分辨不来,只好统统躲开。

直到那天晚上,他瑟缩在那些大铁皮箱子后面——它们通常总是味道很糟糕,但那意味着其他人不会想要靠近这里,也就意味着他不会因为他搞不懂的原因挨打。他饥肠辘辘地等待着——根据经验,通常在天亮起来前的一两个小时,那个时候出来找吃的会比较安全。

但很不幸地,有三个大个子在他找到吃的东西前先找上了他。他们在他试图跑开的时候绊倒了他,他的头重重地磕在某个箱子上。热乎乎的血沿着额头淌下来,黏在他的睫毛上,他疼得发晕,而他们在大笑。他认命地尽力蜷缩起身体,恐惧地意识到今天自己是逃不掉这顿殴||打了,虽然他一点也不知道这些都是为了什么。

那个声音就是在那一刻切进来的,随着一道光线横贯过黑暗的巷子,于是那些巨大而可怕的人在光里四散而逃。他从指缝里看着那个人走过来,蹲下身与他掺杂着惊惧与迷惑的视线齐平,他叫他:“Eduardo?”

然后他醒了过来。

眼前的黑暗尚未完全褪尽,身体的感官倒是先于视觉提示了他此刻的位置——自己正躺在一张长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暖和柔软的毯子,哦,还有一只手,覆在他的眼睛上,替他隔绝了外界似乎有些晃动的光线

眨巴眨巴眼睛,感觉到自己的睫毛刷过那只手掌心,随即便有一个吻轻轻落在额角:“睡醒了?”

Eduardo在那只手掌下点点脑袋,一手握住对方的手腕,另一只手则往前伸出去——它毫不意外地被稳稳接住,另一个吻落在指尖上,然后稍稍用力一拽。他顺着那股力道坐起身,这才将覆在眼前的手拉下来。

首先进入视线范围的就是梦里的那双蓝眼睛——冷色调的瞳孔中流转着的却是再温柔不过的光。那个把他领出恐惧的人蹲在他的面前,和梦里一模一样的姿势,目光在他脸上来来回回仔细巡梭着。和目光一样温柔的,还有那几根暖呼呼的仿佛有魔法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略略有些发胀的额角:“噩梦?”

Eduardo点点头,又闭了会儿眼睛——他还是觉得有点头晕。

“我就知道不该让你喝酒,”对方嘟囔着抱怨了一句,把他的头挪到自己肩上,按揉的指尖则稍稍增加了一点力度。Eduardo立刻舒服地呼了一口气,闭眼享受了一会儿,才拖长了音调吐出一个字:“渴。”

“爱操纵人的小混蛋!”鼻尖被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耳边的声线却温柔甜蜜得让他想起小时候吃过的那种能拉成丝的锦糖,“想喝什么?先说好,没有酒||精,没有咖啡因。”

“热的。”Eduardo睁开一只眼睛,然后是另一只,“甜的。”说完又一只一只地闭上——没办法,沙发前面那台超大尺寸的屏幕上正在放星球大战不知道第几部——反正他一直没搞清过,而那些挥来砍去的光剑对此刻的他来说实在是太晃眼了。

他感到自己的身体被小心地扶着向后移动靠到沙发背上,滑下去的毯子也被重新拉上来盖在他的肩上,怀里还被塞了一个软乎乎的大抱枕,同时耳尖地听到了电视被关闭的声音,以及混在几声抗议里的那句:“看着点,别让他起来乱跑。”

“嘿!我听见了!”Eduardo睁开眼睛,鼓起腮帮抗议道。

他得到了对他头发的一顿蹂||躏,还有一句笑咪咪的:“乖乖等着。”

哼!他皱皱鼻子,压制住了吐舌头的冲||动。

“所以,噩梦?”有人问道。

Eduardo把视线从厨房的方向拉回来,转过头——窝在他左手边单人沙发里的Chris望着他的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复杂,靠在他的沙发脚坐在地上的Dustin则微微张着嘴,脸上不知为何半红半白着,坐在右边的Mark目光一直停留在膝盖上的电脑上,保持着他惯常的面无表情——要不是刚才那句问话分明是他的声音,Eduardo都以为他已经又沉浸到他的代码世界里了。

“啊,不是什么大事。“Eduardo懒洋洋地摆摆手,指尖点点自己的额头,噘噘嘴,“Randi说是因为我突然恢复了记忆,大脑需要处理重整那些峰涌的信息,而我的潜意识又有那么点儿抗拒那段经历,所以它们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放了。”

“你都梦见了些什么?”Mark抬起头,和Sean相类却又有着明显区别的蓝眼睛定定地看向Eduardo。

Eduardo耸了耸肩,没有回答——他不怎么想讨论这个,也不习惯把这些太过私人的东西剖给别人看。

“你不想谈这个。”Mark盯着他看了几秒,得出结论,“你不想告诉我们那段经历。”

“也没什么值得说的。”Eduardo往下滑了点,下巴埋进毯子里。

“那你跟Sean谈过这个吗?还有医生呢?你去看过医生吧?”Chris微微蹙眉,神色间是明晃晃的担忧。

“哦,当然。一发现我做噩梦,Sean就押着我去看医生了。”Eduardo试图摆出一个嫌弃的表情,最终却还是忍不住勾了勾嘴角,然后从毯子底下伸出一只手,安抚地拍拍Chris的手背,“Randi说这都算是正常现象,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以及更多地放松心情。所以我们才计划了去环球旅行。”他停下来,恍惚地想起新年的钟声敲响时,父亲轻拍着自己的肩说“新年快乐,Dudu,我为你骄傲。”时的表情,还有那个人勾着被自家兄长们揍出淤青的唇角,碰着他的酒杯在他的耳边说“敬过去,敬未来”时湛蓝的眼睛,唇边的微笑不由自主地加深了一些:“实际上,它们最近出现的次数已经少很多了,我猜今天只是因为我的酒精摄入超过每日上限了。但相信我,它很快就不会再是个问题了。”

“说到这个,Wardo,我得说,我确实很吃惊。”本来已经低头继续敲键盘的Mark再次抬起头——这次他索性把笔记本阖上,放到了一边。

Eduardo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在所有的人里,你居然选择了Sean,”Mark平铺直述地说道,无视了另一边Dustin响亮的倒抽气声,以及Chris压低的试图阻止他的嘘声,“我是指,在你恢复了之后,依然还是选择了他。”

“你想说什么,Mark?”Eduardo拉直了扬起的唇线,“拐弯抹角可不是你通常的风格。”

“OK,那我直接一点,”钴蓝色的眼睛望向Eduardo,目光笔直而锋利,如同那些从薄唇间吐出的单词,“鉴于你我都非常清楚某个人的过去和习性,我希望这次是你考虑清楚后的选择,而不是再一次的感情用事。显然你一直太擅长这个了。”

“Mark!闭嘴!”Chris在Eduardo来得及发火前已经先低吼出声,“停止做个混蛋!你这样只是在把事情弄得更糟!”

这下Eduardo倒反而笑了起来。

“那么怎样才算是达到了你“深思熟虑”的标准,Mark?”他离开靠着的沙发背,坐直身体歪头看着对方,声音轻缓得甚至可以称得上温柔,“要不要写个公式或者代码来计算一下?但我恐怕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喜欢按照方程或程序来计算生活。如果你管这个叫做感情用事的话,我想我大概是一辈子都改不掉这个毛病了。”

他没有去看对方的表情,径直掀开身上的毯子滑下沙发,头也不回地朝厨房走去——某个混蛋是把自己掉进料理台里爬不出来了吗?

 

那个某人当然没有把自己给掉进哪个下水道里去——他就站在厨房的门口,手里端着杯还在冒热气的饮品,显然听全了刚刚那段不甚愉快的小对话,并因为同时混合了感动和得意、惊讶和愉悦而咧着嘴,笑得可以说是要多蠢有多蠢。

Eduardo狠狠白了他一眼,拿只穿了袜子的脚后跟——好吧,他又忘了穿拖鞋——用力在他的脚背上碾了两下。

“你帅呆了,亲爱的!”某人讨好地把那杯散发着香甜味道的饮料塞进他手里,手搂在他的腰上,又自动自发极其自觉地把自己的脚塞到他的脚底板下给他垫着。

Eduardo哼哼了两声,专心品尝手里的美味——加了蜂蜜和切碎的新鲜草莓又煮热了的牛奶,散发着清新甜蜜的味道,让他酒后的身心的很是受用,甚至慷慨地默许了某人时不时地从他的嘴里偷走一丁半点的小动作。

他们没有出去,而是选择暂时一起赖在厨房的门板上,分享着热呼呼的草莓鲜牛奶,同时听着客厅里断断续续压低了的交谈声:Dustin一方面埋怨着Mark欠揍的说话方式一面则叽里咕噜地嘟囔着“如果那时候是Mark遇到了Wardo,Mark肯定也能照顾好Wardo,再说他不行还有我们呢,反正怎么都不该是Sean Parker啊!”之类的话。Chris在烦闷地叹气声和恼火的“Dustin!”之间反复徘徊着——愿上帝保佑他的发际线。Mark的声线比平时来得更为平直冷酷,让人联想到医院里心跳监测仪上的直线,他说:“闭嘴!”

“你觉得呢,宝贝儿?”Sean凑近Eduardo,拿鼻尖蹭着他的,舌尖则在他的嘴角边打着转,含着笑问:“如果那时候出现的是Mark,现在的一切是不是就会完全不同了?”

Eduardo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扣着某人的脖子压下来,把口里剩下的半口牛奶度过去,然后舔舔嘴唇上残余的奶渍,歪歪脑袋,耸耸肩:“那又怎样?事实上,捡到我把我带回了家的,就是你Sean Parker,不是吗?”

“我得说,”Sean的额头抵着他的,笑得眼尾勾勾,“有理有据。”

如果的意思,不就是没有发生吗?

而没有发生的事情,于这个现实世界而言,毫无意义。

Eduardo满意地把头枕回Sean的颈边,安静地窝了一会儿,才轻轻说:“我们回家吧。”

“好的,宝贝儿,”他的爱人吻了一下他的额头,“我们回家。”

 

——全篇完结——

惊不惊喜?刺不刺激?

没错,皮这一下我很开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宝贝一共25章,2个番外,可以直接戳tag里的文名看,我就偷懒不另做链接了。

谢谢所有喜欢这个故事的亲亲们。大家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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